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青藤大学的上空。苏然躺在床上，听着上铺李伟均匀的呼吸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陌生号码的短信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直冒冷汗。
“明晚八点，回春堂见。”
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影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碎影。苏然翻身坐起，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古籍。书页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荧光，经络图上的红点比昨天更亮了，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阴毒之源...” 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脑海里浮现出李伟肺里那团黑雾的模样。生物系那个男生的死，会不会也和这阴毒有关？回春堂的老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一夜，苏然几乎没合眼。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翻滚的黑雾和闪烁的金针，还有药铺老头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李伟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不仅能正常说话，还能下床走动了。他拉着苏然的手，非要请他去食堂吃早餐，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然子，你这偏方太神了！等我好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李伟啃着肉包，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然笑了笑，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李伟只是暂时好转，那团黑雾还没彻底清除，不找到阴毒的源头，迟早会复发。
一整天，苏然都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盯着黑板发呆，做保洁时差点把拖把掉进图书馆的鱼缸里。管理员骂了他两句，他也没心思反驳，满脑子都是回春堂的事。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苏然换好衣服，揣上古籍和手机，悄悄溜出了学校。公交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蜗牛似的爬行，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跳越来越快。
到老西门时，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的药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回春堂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木窗，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花纹。
苏然站在巷口，犹豫了半天。药铺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不像有人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像昨晚在宿舍里决定的那样，不管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都必须去面对。
他一步步走近回春堂，铜铃 “叮铃” 一声轻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比昨天更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柜台后的太师椅上，坐着那个穿藏青色对襟褂子的老头，手里拿着串紫檀木佛珠，慢悠悠地转着。
“来了？” 老头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明的光。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苏然握紧了口袋里的古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头没回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起身走到里间，很快端出来两杯冒着热气的茶，“尝尝，这是我自己晒的金银花。”
苏然没敢喝，把茶杯推到一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老头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你可以叫我秦伯。至于为什么找你... 因为你用的那张药方。”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然的口袋上，“那本《青囊秘要》，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苏然的心猛地一跳。他竟然知道古籍的名字！“你怎么知道...”
“这本古籍，原本是我师门的东西。” 秦伯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五十年前，我师父带着它云游四方，从此杳无音信。我找了它大半辈子，没想到会在你手里。”
苏然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本偶然得到的古籍，竟然还有这么曲折的来历。
“你师父... 他是谁？” 苏然结结巴巴地问。
秦伯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师父是位游方郎中，医术高明，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五十年前，他听说这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病，和你朋友得的很像，就带着《青囊秘要》来了，结果一去不复返。”
苏然的心跳得更快了：“你是说... 五十年前也出现过这种阴毒？”
“没错。” 秦伯点了点头，“那时候死了不少人，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消失了。我一直怀疑，是我师父用什么方法压制住了它。” 他看着苏然，“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用的驱邪方，就是我师父当年研制的。”
苏然恍然大悟。难怪秦伯知道阴毒之源，他一直在研究这件事！“那你知道这阴毒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秦伯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病，而是一种邪术。” 他起身走到柜台后，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你自己看吧。”
苏然接过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纸页已经脆得像枯叶。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五十年前，城西的乱葬岗突然冒出一股黑气，接触到的人都会得这种病... 症状和现在一模一样... 黑气里似乎有某种意识，能控制人的心智...”
苏然越看越心惊，笔记本里的描述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惊人地相似。难道说，五十年前的阴毒又卷土重来了？
“你看这里。” 秦伯指着其中一页，“我师父发现，这种阴毒需要靠吸食人的精气才能壮大，而乱葬岗的怨气，就是它最好的养料。”
苏然猛地想起什么：“我们学校后面，好像也有个乱葬岗，听说解放前去的人就没回来过！”
秦伯的眼睛亮了：“我早就怀疑和那里有关！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 他看着苏然，“现在看来，只有找到阴毒的源头，彻底摧毁它，才能阻止更多人受害。”
“怎么摧毁？” 苏然急切地问。
秦伯指了指《青囊秘要》：“古籍里应该有记载。我师父当年能压制住阴毒，肯定留下了方法。”
苏然赶紧掏出古籍，和秦伯一起翻阅起来。书页在两人手中哗哗作响，荧光越来越亮，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突然，古籍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出现了一幅复杂的阵法图，旁边写着一行字：“欲破阴毒，需以金针渡气之法，引天雷之力，击其源头。”
“金针渡气！” 苏然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四个字，“可我不会啊！”
秦伯的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我会！我师父当年教过我！” 他看着苏然，“不过，这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引气，一个布阵。你有《青囊秘要》加持，是引气的最佳人选。”
苏然的心跳得像擂鼓。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卷入这么离奇的事情里，可一想到李伟，想到那个去世的男生，想到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受害者，他咬紧了牙关。
“好，我干！”
秦伯欣慰地点了点头：“明天晚上是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阴毒最活跃的时候，我们就选在那时动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然，“这里面是真正的金针，比你用的钢针好用多了。今晚回去，你好好研究一下古籍里的引气法门。”
苏然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根银针，针尖闪着寒光，比头发丝还细。
“记住，一定要小心。” 秦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阴毒已经有了意识，它知道我们要对付它，肯定会反扑。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苏然点了点头，把金针和古籍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站起身，向秦伯鞠了一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明天晚上，我一定准时到。”
秦伯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准备。对了，” 他叫住苏然，“把这包药带上，给你朋友巩固一下，别让阴毒有机会反扑。”
苏然接过药包，又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回春堂。铜铃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敲响警钟。
月光下，苏然的脚步异常坚定。他知道，明天晚上将是一场恶战，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李伟，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也为了揭开五十年前的秘密，他必须勇敢面对。
口袋里的古籍微微发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