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淞沪抗战之我是团长最新章节列表 > 第45章 风雪兼程援淮上,旌旗指处是徐州
  一九三八年,二月十三日,星期日。
  夜,是最好的伪装。
  七十四军的番号,自离开皖南的那一刻起,便暂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们化作了一条无声的灰色长龙,衔枚疾走,潜行于大别山北麓的丘陵沟壑之间。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车轮与车轴的每一个连接处都塞满了浸透了油脂的破布,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部件,都被仔细地捆扎起来。除了数万双脚踩在泥泞土路上发出的沉闷“沙沙”声,以及士兵们沉重压抑的喘息,夜色里,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我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有节奏地起伏。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肺部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我不能停,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我的士兵们,正看着我。他们或许看不清我的脸,但他们能看到我马上挺直的脊梁。这根脊梁,就是七十四军的军旗。
  我们正走在一条被当地人称作“鬼愁路”的山道上。道路崎岖,泥泞湿滑,稍有不慎,便会连人带马滚下山坡。工兵营在最前面开路,用最原始的斧头和铁锹,为我们这支大军清理着障碍。黑暗中,不时有士兵滑倒,响起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又在同伴的拉拽下,默默地爬起来,继续前行。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叫苦。自从南京城破,我们这支军队,便学会了在沉默中忍受一切。
  五十一师作为前卫,师长王耀武骑着他那匹暴躁的黑马,就在我的前方不远处。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急不可耐的气息,像一团被压抑在地壳之下的火焰。他恨不得一步就跨过淮河,直接冲到山东,去找矶谷廉介拼命。这种锐气,是好事,也是我必须牢牢勒住的缰绳。
  “军座,”参谋长陈理催马赶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刚接到前卫传来的消息,前方十里,发现一个村庄。看样子,规模不小。我们是绕过去,还是……”
  “不能绕。”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绕路,至少要多走三十里山路,天亮前我们根本走不出这片山区。一旦天亮,我们就成了日本飞机的活靶子。”
  “可村庄里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消息……”陈理的担忧不无道理。
  “命令王耀武,派一个精干的侦察连,先进村。控制所有路口,封锁消息。告诉他,动作要快,要绝对安静。另外,传令下去,任何士兵,不得惊扰百姓,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违令者,就地枪决!”
  “是!”陈理立刻派传令兵去了。
  黑暗中,我能想象到王耀武接到命令时那副兴奋的样子。让他去打前站,正合他的心意。
  大约一个时辰后,队伍缓缓地开进了那个名为“白马铺”的村庄。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但很快也被士兵们用食物安抚了下去。侦察连的弟兄们,如同幽灵一般,已经控制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没有进屋,数万大军,就在村子的街道上、屋檐下、打谷场上,席地而坐,抓紧时间休息。我跳下马,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水囊,狠狠地灌了一口。水是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军座,您也歇会儿吧。”冯圣法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他的五十八师是后卫,此刻也已全部进村。他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这只是第一夜,往后的路,更难走。”
  “敬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问他。
  “还好。新兵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但老兵们都帮衬着。减员倒是不多,只是……有好几个弟兄,因为天冷路滑,摔伤了脚踝。我已经让军医处理了,但接下来的行军,他们恐怕……”
  我沉默了。我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在这样急行军的路上,一个无法自己行走的伤兵,就意味着巨大的拖累。
  “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弟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告诉弟兄们,我们是从南京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活,要一起活。死,也要死在一块儿。用担架抬,用门板扛,就算是背,也要把他们背到宿县!”
  冯圣法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军座。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凌晨四点,在村子里短暂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我们必须在日出之前,找到能够隐蔽的林地。
  一九三八年,二月十四日,星期一。
  天亮了,我们终于走出了连绵的丘陵,进入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按照计划,我们在淮河的一条支流——淝水南岸的一大片茂密的树林里潜伏了下来。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几乎是沾到地就能睡着。警戒哨被布置在林地的四周,所有的火炮和车辆,都被盖上了伪装网。我命令伙夫们,只能制作冷的干粮,严禁生火。天空中,随时可能出现日军的侦察机。
  我几乎一夜未眠,但毫无睡意。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我和陈理、王耀武、冯圣法,围着一张简易的地图,研究着最新的敌情。
  “军座,根据武汉行营的最新通报,日军第十三师团,已经全线渡过池河,前锋部队昨天下午与我守卫凤阳的第四十八军发生接触。”陈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神情凝重,“凤阳是淮河南岸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蚌埠将直接暴露在敌军的攻击之下。”
  “他娘的,又是硬仗!”王耀武一拳砸在桌子上,“军座,我们不能再这么慢吞吞地走了!照这个速度,等我们赶到宿县,蚌埠早就丢了!我建议,全军轻装,丢掉所有重装备,跑步前进!”
  “我反对!”冯圣法立刻站了起来,“耀武兄,你这是在拿全军弟兄的性命开玩笑!丢掉重装备,我们拿什么去跟鬼子的坦克大炮打?而且,连续的强行军,不等到了战场,弟兄们就先垮了!到时候,别说打仗,我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总比眼睁睁看着友军被鬼子吃掉强!”王耀武的牛脾气又上来了,“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懂!我还懂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对当面的敌情、地形都一无所知,就这么一头扎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够了!”我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走到地图前,沉思了片刻。“佐民的急切,我理解。敬谋的稳健,我也赞同。命令,还是要执行的。我们的目的地,是宿县,不是蚌埠。李长官把我们放在宿县,自有他的战略考量。我们七十四军,是战区总预备队,是棋盘上的‘车’,不能轻易地兑掉。”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对友军的危难坐视不理。这样,陈理,你立刻以我的名义,向第五战区长官部发电,详细汇报我军的位置和行军计划,同时,询问淮南战场的具体情况,请长官部给予我们更明确的指示。在接到回电之前,我们原计划不变。”
  “另外,”我的目光落在王耀武和冯圣法身上,“从现在开始,我命令,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各派出一个侦察营,由师参谋长亲自带队,脱离主力,分左右两翼,向蚌埠方向进行武装侦察。他们的任务,不是恋战,是摸清从我们这里到蚌埠沿线的道路、桥梁情况,以及日军先头部队的兵力、装备和动向。我要你们,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这个命令,既安抚了王耀武急于求战的心,也采纳了冯圣法稳妥行事的建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服气。
  “是!”他们齐声应道。
  中午时分,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三架日军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排着品字形,从我们的林地上空低空飞过。我能清晰地看到机翼上那血红的太阳旗。
  林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握紧了腰间的手枪,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
  那几架飞机,在我们头顶盘旋了两圈,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便摇摇晃晃地向北飞去。
  直到飞机声彻底消失,林子里才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