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三曲翼总部，尼克·弗瑞的办公室。上午十点，阳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滤成冷飕飕的白光，平铺在深灰色金属桌面上。桌面上摊着三样东西：从港口死者身上搜出的偷拍照片、那份标着“氪石弱点”的机密文件复印件，还有个装在密封袋里的绿色粉末样本。
林逸、娜塔莎、托尼坐在对面。三人都没换衣服，身上还沾着港口的灰尘和河水的潮气，托尼的马克5号战甲立在办公室角落，跟尊沉默的铁疙瘩似的。
弗瑞靠在椅子上，独眼慢悠悠扫过每样物证，最后定格在文件右下角那个微小的蛇形印记上。他脸上没半点表情，可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快凝住了。
“照片拍摄角度看，相机架在安全屋正对面的大楼七层，是空置办公室。”娜塔莎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光影和焦距判断，拍摄时间就在过去一周，至少三个不同时段。对方摸透了我们的作息，知道林逸每天早上六点出门，知道我通常七点后去采购。这不是临时盯梢，是长期监视。”
“这份文件是神盾局内部通讯摘要，”托尼接着说，手指敲了敲桌面，“但被重新排版编辑过，特意突出了‘氪石弱点’那部分。水印技术挺高明，用的是神盾局档案部的标准加密模板，却加了那个蛇形标记。能接触到这个级别模板的人，没几个吧，弗瑞？”
“港口那四个，自杀用的是氰化物胶囊，藏在后槽牙里，标准特工配置。”林逸最后说，目光锁在弗瑞脸上，“但他们的训练路数、装备、行动模式，都带着十戒帮的影子。而且他们早知道我会去，提前备好了氪石火箭弹。有人给了他们情报——我的行踪、我的弱点、怎么设陷阱，全清清楚楚。”
弗瑞听着，拿起那份文件对着光，仔细瞅那个蛇形印记。几秒后他放下文件，按了桌面的通讯按钮。
“希尔博士，来我办公室。现在。”
通讯器里传来玛利亚·希尔的声音：“局长，我正在开‘塔希提’项目会议，能不能——”
“现在。”弗瑞打断她，直接切断通讯。
一分钟后，办公室门滑开。玛利亚·希尔走进来，穿白色实验室外套，手里攥着平板电脑。她表情还是一贯的冷静专业，可看到桌上物证时，瞳孔微微一缩——动作极细微，但被林逸捕捉到了。
“局长，出什么紧急情况了？”希尔问，目光扫过林逸三人，在托尼身上多停了一瞬。
弗瑞把文件推到她面前：“这份文件，编号S.H.I.E.L.D.-XK-7743，是林逸能力评估报告第三版摘要。保密等级7A，只有局长办公室、研究部主任和少数高级顾问有权调阅。告诉我，希尔博士，过去一周里，这份文件的访问记录。”
希尔在平板上操作，动作依旧平稳：“正在查询……访问记录显示，过去七天，这文件被调阅过三次。第一次是三天前，我本人调的，用来更新林逸顾问的医疗档案。第二次是昨天下午，亚历山大·皮尔斯部长办公室授权调阅，理由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监管工作组背景调查’。第三次是今天凌晨两点，访问ID显示是‘系统自动备份’，例行程序而已。”
“皮尔斯。”托尼低声骂了句。
“备份文件存在哪个服务器？”弗瑞问。
“主服务器阵列B7区，但自动备份会同步到‘洞见计划’预备服务器，作为潜在威胁数据存档。”希尔回答，顿了顿，“局长，这份文件怎么会在——”
“为什么有水印？”弗瑞打断她，手指点在那个蛇形标记上，“神盾局的机密文件，被加了九头蛇的标记。希尔博士，你是研究部主任，管着所有技术文档的标准化和安全。给我个解释。”
希尔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凑近仔细看那个标记，然后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这个标记……我从没见过。但它的加密方式和嵌入位置，用的是档案部三个月前更新的数字水印系统。那个系统是我批的，但具体实施归技术安全局管。要是有漏洞被利用……”
“或者有人故意留了后门。”娜塔莎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希尔。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希尔看着弗瑞，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但林逸注意到——她的心跳快了那么一丝丝。
“我立刻彻查整个水印系统，还有所有7级以上文件的访问日志。”希尔说，声音又恢复了专业，“要是真有漏洞，或者内部有人违规操作，二十四小时内给您初步报告。”
“十二小时。”弗瑞说，“另外，从现在起，林逸顾问的所有档案，包括医疗记录、能力评估、任务报告，全升到9级加密。只有我和你，希尔博士，有权调阅。皮尔斯部长要是再申请，就说需要我的亲自批准。”
“明白。”希尔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希尔博士。”弗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塔希提’项目的会，暂停。所有相关文件，加密封存。没查清这件事之前，那个项目……太敏感了。”
希尔停在门口，背对着他们。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声音却依旧平稳：“是，局长。”
她走后，弗瑞靠向椅背，独眼扫过三人：“你们怎么看？”
“她在撒谎。”托尼立刻说，“说到水印系统的时候，她心跳快了0.2，瞳孔还瞬间放大了。明显在紧张。”
“也可能是对系统被入侵的震惊和自责。”娜塔莎补充，语气却不太确定，“希尔博士是神盾局老人了，弗瑞。要是她有问题……”
“要是她有问题，那九头蛇的渗透就比我们想的深多了。”弗瑞接过话，手指敲着桌面，“但现在我们没证据。水印系统有漏洞可能是真的，皮尔斯调阅文件也合规矩，港口那四个死无对证，线索断了。我们手里只有猜测，没有实锤。”
“就这么算了？”托尼皱眉。
“所以我们得更小心，更聪明。”弗瑞看向林逸，“港口的事，媒体已经在报了。‘守护者追击罪犯致放射性污染’，一小时后准上头条。皮尔斯会在世界安全理事会上，拿这个当借口推他的监管法案。我们得想个应对办法。”
“应对办法就是我公开真相。”林逸说，“告诉媒体，这是十戒帮的陷阱，有人泄露了我的弱点，想用氪石和放射性物质搞大规模伤亡。把矛头对准真正的威胁，别纠结在污染上。”
“那会暴露我们在查内部泄密。”娜塔莎反对，“而且公众不一定信。他们会问：罪犯怎么知道你的弱点？神盾局怎么没保护好你的资料？为什么——”
“因为神盾局里有叛徒。”林逸打断她，声音清亮，“我们不用点名，暗示就行。让舆论开始怀疑，让皮尔斯不敢轻举妄动。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弗瑞：“一直躲在暗处，主动权就永远在他们手里。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这既是警告，也是宣战。”
弗瑞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墙上的大屏幕还在滚动全球新闻，港口绿色浮层的画面反复出现。最后他点头：“科尔森已经在准备新闻发布会了。一小时后，你和罗曼诺夫一起去。记住：不点名，不指控，只说事实。重点放在十戒帮的威胁和氪石的危害上。至于内部调查，用‘正在彻查，绝不姑息’带过。还有污染……斯塔克，你的环境清理团队到位了吗？”
托尼点头：“已经在港口了。绿色粉末的沉降范围控制住了，放射性同位素全回收了，水体污染也在可处理范围内。损失……大概五百万美元，斯塔克工业包了。”
“行。”弗瑞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众人，“新闻发布会后，林逸，你的公开活动暂停一周。罗曼诺夫，内部调查的事，你秘密去办，直接向我汇报。用你最信得过的渠道，别走常规系统。至于斯塔克……”
他转身看向托尼：“你父亲的那些文件，我让档案馆重新评估，看看有多少副本流出去了。另外，你之前搞的‘守望者’装甲项目……加快点进度。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家伙。”
托尼愣了下，随即笑了：“你知道这个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