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普恩特·安提戈小镇还浸在熟睡里。沙漠的冷风穿街而过，卷着沙尘和碎纸片打旋，空荡荡的街道上连只流浪狗的影子都没有。“沙漠之星”汽车旅馆二楼的角落房间，托尔贴在窗玻璃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望着东方地平线那抹淡淡的鱼肚白。他俩小时前就醒了，就这么一动不动站着，跟尊石像似的。
“你压根没合眼吧。”简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裹着毛毯坐在床沿，眼下的黑圈跟画了烟熏妆似的，藏都藏不住。
“阿斯加德人用不着睡那么久。”托尔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但有些事，我得捋明白。”
“是为锤子？”
“是为我配不配得上它。”托尔转过身，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的痛苦和迷茫藏不住，“我被流放不是没原因的，简。我那时候骄纵得没边，脑子一热就挑起战争，差点把九界都拖进毁灭的坑。父亲说我不配当国王，不配握雷神之力——或许他是对的。”
简站起身，轻轻攥住他的手，指尖带着点微凉：“没人是十全十美的啊。但你有机会证明自己变了，锤子就在那儿等着，只要你——”
“只要我配得上。”托尔打断她，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可我怎么知道？真站到它跟前，要是还举不起来……”
“那就接着试啊，直到配得上为止。”简的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韧劲，“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有我，有埃里克，还有达西。现在加上斯塔克先生和守护者，我们都帮你。”
托尔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刚想说点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那种能量冲击波特有的、让人胸口发闷的轰鸣。紧跟着就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跟摩天大楼被硬生生掰断似的，听得人牙酸。窗玻璃嗡嗡直颤，桌上的水杯“哐当”倒了，水洒得满地都是。
“怎么回事？”简扑到窗边，朝着声音来处望——小镇边缘，通往神盾局临时基地的那条公路方向。
沙漠地平线上，一个庞然大物正慢悠悠地挪过来。三米来高，浑身裹着银灰色的怪金属，脸是块光溜溜的平面，就俩眼窝那儿烧着橘红色的光，跟两团小火球似的。它每走一步，沙地上就留下个焦黑的印子，路边的电线杆、广告牌、废弃汽车，但凡它路过，全被无形的能量波碾成了碎渣。
“毁灭者。”托尔的声音冰得像寒冬腊月的风，带着本能的忌惮，“洛基派它来的。他不光不想让我回家，是想弄死我。”
“那玩意儿到底是啥？”埃里克攥着望远镜冲进来，脸白得跟纸似的。
“阿斯加德的终极杀器，奥丁为了应付诸神黄昏造的战争机器。不知疲倦，打不坏，能喷毁灭光束，还能吸收所有能量攻击。”托尔推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它冲这儿来了，洛基知道我在小镇。”
“快跑啊！”达西抱着笔记本电脑尖叫着冲进来，“那东西直冲着小镇来，虽慢但架不住不拐弯！按这路线，二十分钟就到这儿了！”
“往哪儿跑？”埃里克急得直跺脚，“小镇就一条主路，那怪物就在路上堵着呢！”
托尔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身影，拳头攥得咯咯响。他转回头看向简：“车钥匙给我。”
“你要干啥？”
“房车钥匙。我把它引开，你们从另一边跑。”托尔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毁灭者的目标是我，我离开小镇，它肯定跟着我走，你们就安全了。”
“不行！你疯了？那东西会杀了你的！”简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我本来就该死。”托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解脱的坦然，“在约顿海姆，我就该为我的傲慢付出代价。父亲饶了我一命，可洛基说得对——我不配活着。至少，用这条命换你们安全，值了。”
他挣开简的手往门口走，可门“砰”地一下被从外面推开了。
娜塔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枪，脸冷得像冰：“不用房车钥匙。神盾局在旅馆后面停了三辆装甲越野车，防弹加固的。我们能引开它，但得有计划，不是瞎冲送死。”
“计划？”托尔看着她，“你根本不知道毁灭者有多恐怖。它杀不死，拦不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离人群远点，然后……听天由命。”
“不，有办法。”窗口传来另一个声音。
林逸从窗外飘进来，轻轻落在地板上，已经换上了神盾局那套黑色作战服，胸口银色的守护者标志在晨光里闪着光。他看着托尔，眼神亮得锐利：“你说毁灭者打不坏，但你也说了，它得有人操控，是洛基在远程控制，对不对？”
托尔愣了愣，点头：“对，毁灭者就是个武器，得有人操纵。但洛基是个厉害的巫师，他可能在阿斯加德远程控制，也可能……”
“或者有办法干扰这个连接。”林逸走到窗边，盯着越来越近的毁灭者，“我能看见它身上的能量流动，核心能源在胸口，但控制信号是从头顶的天线接收的。要是能在它进小镇前打断天线，或者用足够强的能量干扰信号……”
“说不定能让它暂时瘫痪，至少让它找不到目标。”娜塔莎眼睛一亮，接话道，“但得要多强的干扰？”
“得足够强，而且频率得对，得匹配阿斯加德的魔法科技。”林逸转向托尔，“你能做到吗？你的神力虽然没了，但你懂阿斯加德的科技啊。要是我们能整个干扰装置……”
托尔琢磨了几秒，目光落在达西的笔记本电脑上：“那玩意儿，能接外部电源不？”
“能、能啊，有USB接口呢……”达西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埃里克博士，我要你车上所有的电子元件，还有你的光谱分析仪。简，你帮我算出毁灭者的能量波动频率。守护者……”托尔看着林逸，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我计算的时候，你得拦住它五分钟，行不行？”
林逸看着托尔，那股属于雷神的锋芒又回来了。他点头：“五分钟。你们赶紧的。”
林逸飞出窗外，朝着毁灭者直冲过去。沙漠的晨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能量在体内流转，但他心里清楚，面对阿斯加德的终极杀器，这点能量恐怕不够看。
毁灭者已经走到小镇边上了，停在公路收费站前，橘红色的眼睛扫来扫去，打量着小镇。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警察拿着扩音器大喊：“站住！放下武器！”
毁灭者的脸“咔哒”一声打开，露出里面转得飞快的能量核心。一道橘红色的光束射出来，正中最前面那辆警车。眨眼间，警车直接汽化了，连点金属渣都没剩下，就地上留了个冒着热气的深坑。警察们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
林逸在毁灭者开第二炮前落了地，挡在它和逃跑的人群中间。双脚深深扎进沥青路面，双手往前一推，压缩空气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毁灭光束撞在屏障上，被折向天空，在云层上炸开一团大火球。
毁灭者停下了，脑袋转了转，橘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林逸，像是在琢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障碍。
“赶紧走。”林逸用英语说道，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回你的世界去。”
毁灭者的回应很直接——胸口的装甲板“唰”地打开，露出六个转得飞快的能量炮口。六道光束同时射出来，把林逸所有能躲的角度都封死了。
林逸没躲。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金色的灯泡，热视线开到最大，不是打毁灭者，而是在空中画圈。金色的光弧转得飞快，形成一个滚烫的能量漩涡。六道毁灭光束全被漩涡吸了进去，又被甩出来散射到周围，地上炸出一片坑，但林逸身后的房子愣是完好无损。
毁灭者顿了顿，看样子它的处理器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然后，它动了。
它的胳膊突然变长，变成两把巨大的能量刃。迈着步子加速冲向林逸，每一步都让地面留下融化的脚印，滋滋地冒着烟。
林逸也冲了上去，不躲不闪，硬刚。
第一下，能量刃砍在林逸交叉格挡的胳膊上，火花“噼里啪啦”地溅出来，林逸脚下的路面碎成了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