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事件过去三天后的下午，神盾局三曲翼总部，娜塔莎的办公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标注着“神盾局内部监察部-优先级7”。信息内容简短得有些刺眼：
“归档编号S-7782-███，1979年东欧边境行动原始任务报告，含未录入数据库附件。今晨从‘深度冷储’调出，检测存在人为删改痕迹。调阅记录显示，最近一次访问为亚历山大·皮尔斯副部长（权限9级），时间今日08:14。档案物理存储位置：皇后区长岛市废弃科尔德化工厂3号仓库，旧式磁带上锁保险柜。建议：实地核查，提取原始介质。注意：此信息为自动监察触发，勿在非安全线路回复。任务代码：真相探针。”
娜塔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每一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这条信息太“完美”了。时机刚好——就在她深入调查皮尔斯，刚和林逸、弗瑞达成共识之后；内容精准——直接指向能证明皮尔斯和九头蛇早期勾结的关键证据（那张和斯特拉克的合影）；方式逼真——伪装成内部监察系统的自动警报，这还是她之前为了追查内部腐败设的触发机制，理论上确实有可能被激活。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才透着一股假惺惺的味道。
她调出内部监察系统的后台日志，记录显示，确实有一条关于S-7782档案的触发警报，时间戳是上午10:37，触发原因是“权限9级以上人员访问冷储档案，与预设行为模式不符”。逻辑上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她用管理员权限往深了查，发现这条触发规则的创建时间是昨天下午16:23。创建者ID被抹得干干净净，可残留的数字指纹编码习惯，跟她印象里希尔博士惯用的手法有七分相似。
陷阱。一个裹着真实信息外衣的、精心设计的陷阱。
皮尔斯知道她在查他了。但他摸不准她查到了哪一步，所以抛出这么个诱饵——用她根本没法拒绝的证据，把她引到预设好的地点。目的是什么？抓她？测试她的忠诚？还是……借着她，引出林逸？
娜塔莎关掉终端，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刺眼，三曲翼大楼下方的波托马克河泛着粼粼波光，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可她能清晰感觉到，平静水面之下，暗流已经越收越紧，就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她得跟林逸商量。但直接通讯大概率会被监听，白天去安全屋会面又太扎眼。她琢磨了几秒，起身往装备室走，以“跟进新墨西哥事件遗留线索”为由申请了外勤装备，然后开车直奔皇后区。不过她没去化工厂，而是绕到了三个街区外的一家旧书店。
书店二楼，林逸已经坐在窗边，面前摊着本《战争与和平》，眼神却没在书页上。
“迟到两分钟。”他头都没抬，用超级听力确认周围没有监听设备后，低声开口。
“绕了三圈，甩了个尾巴。皮尔斯的人，挺专业，就是还差了点意思。”娜塔莎在他对面坐下，叫了杯咖啡，语速飞快地把信息内容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林逸听完，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他想一石二鸟。你去了，能测试你是不是真在查他，甚至能把你抓住逼问；我要是去救你，他就能摸清我的能力底线，收集数据，说不定还会用氪石伏击我。不管最后怎么样，他都能确认，我们俩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娜塔莎抿了口咖啡，眼神锐利得像把刀，“他设局，我们就顺着他的局来。你埋伏在化工厂外围，用透视看看里面的布置——保险柜十有八九做了手脚，仓库里也肯定布满了陷阱，我得知道具体是什么、有多少人、火力怎么样。”
“然后呢？确定是陷阱就撤？”
“不。得进去，能拿到那份档案最好，就算拿不到，也得抓个活口，最好是领头的，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皮尔斯既然费这么大劲设局，派来的人肯定是他信得过、知道点内情的。”
林逸抬眼看她：“风险不小。要是皮尔斯派来的不是普通小队，而是……”
“冬日战士。”娜塔莎接过话头，声音平静无波，“弗瑞的加密简报里提过，皮尔斯最近三个月，三次以‘机密外勤’的名义调用了这个代号的资产。没照片没档案，就任务报告里提了两句：男性，大概六英尺高，金属左臂，极度危险。真要是他，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个传说。”
“巴恩斯中士。”林逸低声说。
“你确定是他？”
“我的‘记忆碎片’里是他。美国队长最好的朋友，二战英雄，坠崖后被九头蛇改造洗脑，成了冬日战士。皮尔斯能调动他，说明九头蛇把他控制得死死的。”林逸合上书，看向窗外，“但如果真的是他，我们不能杀他。队长以后需要他，而且……他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娜塔莎沉默了几秒：“要是他对我们下死手呢？”
“那就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留着活口。他的记忆，可能是揭开皮尔斯和九头蛇网络的关键。”林逸顿了顿，“而且，要是能唤醒他哪怕一瞬间，也算是为以后埋下颗种子。”
计划就这么定了。娜塔莎喝完咖啡起身离开，林逸在书店多坐了十分钟，从后门溜出去，身影一闪，朝着皇后区的方向飞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陷阱已经张开，他和娜塔莎，正主动朝着里面走去。
科尔德化工厂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十年前因为污染严重被关停，如今成了片杂草疯长、锈迹斑斑的废墟。三号仓库是最大的那个，屋顶塌了一半，锈蚀的钢架歪歪扭扭地戳在天上。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森的影子。
林逸悬浮在三百米外的水塔顶端，瞳孔收缩，视线穿透厚厚的仓库墙壁。
内部结构一目了然：正中间确实放着个老式保险柜，柜门连着微型炸药，只要不是用特定方式打开，立马就会引爆；保险柜周围至少布了十二个动作感应器和压力垫；二楼的水泥梁上，藏着四个狙击手，扛着反器材步枪，枪口全对准了保险柜和几个主要入口；地面的掩体后面，蹲着八个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穿的黑色作战服没任何标识，装备却都是顶尖的，通讯频道也加密了。
没看到冬日战士的影子，至少目前视野里没有。
林逸通过骨传导耳机，把看到的情况低声告诉娜塔莎。此刻娜塔莎正开着辆伪装成环卫车的监控车，停在两个街区外，屏幕上是林逸共享的热成像画面。
“十二个感应器，四个狙击手，八个突击队员，标准的抓捕加歼灭阵型。保险柜是诱饵，但里面说不定真有东西，不然骗不过我。”娜塔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从西侧通风管道进去，避开地面的感应器。你得在我触发警报前解决二楼的狙击手，别用热视线，会留下能量残留，用速度就行。”
“明白。突击队员怎么办？”
“留给我。我需要个活口，领头的最好。你解决完狙击手，守住出口，防着增援，也防着那个‘传说’突然出现。”
“小心点。”
“你也是。”
通讯暂时中断。林逸从水塔上无声滑落，像一道影子掠过废弃厂区，落在仓库外墙一处破损的窗口旁。透视确认，二楼东侧的两个狙击手背对着他，正在调整瞄准镜；西侧的两个面朝入口，注意力高度集中。
就是现在。
林逸动了。没有音爆，没有风声，只有空气被瞬间挤开的微弱嘶鸣。他像一道无形的箭射进仓库，零点三秒内就冲到了东侧狙击手身后。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两个狙击手的脖子被精准击中，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林逸轻轻接住，没发出一点声音。
西侧的一个狙击手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可他刚转过来，林逸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刀快准狠地劈在他颈侧。另一个狙击手反应极快，松开步枪就去拔腰间的手枪，可林逸的手指已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