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港的风裹着咸湿气，跟加德满都的香料味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次元。林逸站在布鲁克林安全屋的屋顶，望着晨曦里慢慢显形的曼哈顿天际线，掌心攥着那块来自瓦坎达的振金。就拇指那么大点玩意儿，摸起来却透着股怪沉的质感——不是实打实的重量，更像是某种高密度能量压出来的厚重感。晨光底下，银黑色的金属表面淌着虹彩似的光，活像有生命在里头轻轻喘气。
“托尼的飞机还有一小时到。”娜塔莎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手里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早换了加德满都那身行头，穿件简单的黑色运动服，红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也就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纽约港这趟还算顺。夜枭果然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有美队史蒂夫牵线，再加上足够厚的现金开路，没遇到什么麻烦。第九区那片集装箱迷宫的最里头，他们找到了弗瑞说的“数据板”——一块封在铅盒里的老式硬盘，还有一小箱印着放射性警告的矿石样本。氪石。就算隔着防护容器，林逸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人恶心的阴冷劲儿。
交易办得干净利落。夜枭没多问，他们也没多说。就是临走时，林逸瞥见夜枭手下有个人，胳膊上隐约露着个褪色的九头蛇纹身。娜塔莎也看见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声张，赶紧撤了。
“史蒂夫呢？”林逸接过咖啡随口问。纽约港之后，美队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带着巴基和氪石流向的情报，接着追查去了。
“去东欧了。怀特霍尔实验室毁了之后，九头蛇那些残党换了玩法，更散了，也更鬼了。但氪石的流向看得出来，他们还在收，而且目标越来越明确。”娜塔莎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林逸手里的振金上，“他觉得有人在整合这些资源，可能是斯特拉克，也说不定还有别人。那块数据板，托尼解析出啥了没？”
林逸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铅盒。“昨晚刚给他。他说得花点时间，里面的加密方式老得很，像是神盾局刚成立那会儿的技术，又掺了些九头蛇的算法。不过……”他顿了顿，攥紧了掌心的振金，“他对我手上这小东西更上心。听说有瓦坎达的振金样本，连夜从马利布调了飞机过来。”
娜塔莎嘴角挑了挑：“托尼·斯塔克对未知科技的那股痴迷劲儿，永远是他的第一驱动力。不过这次，说不定是件好事。”
确实是好事。但林逸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在加德满都的砖窑里，史蒂夫递过这块振金时，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的坦诚和担忧，看着是真的。可这份来自世界上最神秘国度的馈赠，背后会不会藏着别的门道？瓦坎达向来把振金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愿意外流，哪怕就这么一小点？是想测试什么，还是……在做什么投资？
一小时后，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是昆式战机，是一架流线型的银灰色私人飞机，机身上连斯塔克工业的标志都没有，低调得压根不像托尼的风格。飞机在附近一个私人停机坪降落，舱门打开，走下来的却不是托尼本人。
是哈皮·霍根，托尼的保镖兼司机，提着个沉甸甸的银色金属箱，气喘吁吁地爬上屋顶。
“斯塔克先生……呃，他临时被董事会的事儿绊在慕尼黑了。”哈皮擦着汗，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让我把这个送来，还有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一亮，托尼·斯塔克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看着像是酒店套房，他穿着睡袍，手里端着杯绿色果汁，瞧着有点累，但眼睛在镜头后头亮得很。
“林，罗曼诺夫特工——哦，现在该叫娜塔莎了。听说你们在尼泊尔搞了趟有意思的购物之旅，还带回了传说中的金属。”托尼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有点嘲讽又有点兴奋的调调。“长话短说，哈皮带的箱子里是我能弄到的最好的便携式分析设备，有微型粒子光谱仪、改良版的原子力显微镜，还有个小型能量场发生器——别问我怎么塞进去的。我要这块振金的完整数据，从原子结构到能量共振频率，尤其是它跟你们说的那种‘星空之石’——这名字真够戏的——的相互作用。”
他喝了口果汁，接着说：“至于那块硬盘，我已经在破解了，老掉牙的加密方式，像是卡特女士那个年代的玩意儿，但掺了些佐拉博士的坏毛病。得花点时间，但问题不大。重点是振金，林。要是它真像罗杰斯说的那样，能扛住氪石的辐射，那我们可能找到你一直想要的答案了。但首先，我要数据，越多越好。”
画面里的托尼凑近镜头，声音压低了些：“另外，小心点。瓦坎达从不外流振金，一克都不。罗杰斯能拿到这个，要么是交了个不得了的朋友，要么就是瓦坎达在试探什么。分析的时候，留意有没有主动发射信号的痕迹，或者……生物标记。他们的科技水平比我们想象的高多了，我可不想实验做到一半，突然冒出一队瓦坎达特种部队，说我们偷了他们的国宝。”
屏幕暗了下去。哈皮无奈地耸耸肩：“他就说了这些。哦对了，他说屋顶不是搞精密实验的地方，建议你们找个地下室，或者至少是墙够厚、没窗户的房间。设备太敏感，环境干扰越少越好。”
娜塔莎已经拎起了那个箱子，掂了掂分量。“他想得倒挺周全。地下室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安全屋的地下室原本是个储藏间，现在清空了，墙壁和天花板都贴了铅板和一种深色的吸音材料，角落里接了独立的供电线路和通风系统。这是他们从加德满都回来后，娜塔莎花两天时间收拾出来的。用她的话说，“既然要研究能要你命的东西，至少得有个像样的‘棺材’。”
箱子打开，里面的仪器模块摆得整整齐齐，闪着幽蓝的指示灯。最显眼的是一台带复杂探针和显示器的设备，旁边连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透明密封舱。哈皮帮忙把设备装好、接通电，一阵低沉的嗡鸣后，整个地下室都浸在一种满是科技感的安静里。
“好了，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哈皮拍了拍手上的灰，“托尼说，操作指南都在平板的‘笨宝宝模式’里。他说你们肯定用得上。”他把平板递给林逸，上面果然有个标着“For Dummies”的应用图标。
林逸苦笑了一下。娜塔莎已经翻起了操作指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能量场发生器……用来模拟氪石的辐射环境。光谱仪分析原子结构。共振扫描检测能量吸收和释放特性。挺基础的组合，但够用了。”
她抬头看向林逸，眼神挺认真：“托尼的警告有道理。振金是瓦坎达的命根子，他们护了几百年。史蒂夫拿到的这块，来源不简单。开始之前，我们得想清楚，是只测试它的抗辐射性能，还是……试着搞懂它，甚至利用它。”
“要是想对抗氪石，就得选后者。”林逸说，目光落在掌心那小块金属上。“光做个防护罩，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九头蛇在收氪石，怀特霍尔死了，但斯特拉克还在，天知道还有谁。每次遇到氪石我都只能跑或者硬扛，那弱点永远是弱点。”
“但要搞懂它，可能会触发我们不知道的警报。”娜塔莎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点在那块振金上。“瓦坎达与世隔绝，不是因为落后，是因为他们太先进了。他们的国王，特查卡，我听过些传闻……是个把国家和人民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君主。他会允许振金外流，哪怕就这么一点，肯定有他的理由。也许是想观察，也许是想测试，又或者……是想在未来某个时候，建立联系，或者发出警告。”
“史蒂夫相信给他这个的人。”林逸说。
“我相信史蒂夫。”娜塔莎点点头，“但我没法完全相信瓦坎达。在那片土地上，国王的意思就是一切。而国王的考量，往往不是个人友谊能比的。”她顿了顿，“但你说得对，不能因为可能有危险就放弃希望。只是得小心，特别小心。”
她转身开始操作设备。先把振金样本放进一个透明密封舱，接上光谱仪的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