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皮·霍根开着斯塔克工业的黑色厢式货车穿过布鲁克林大桥时,都夜里十一点了。他打了个哈欠,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金属密封箱——这箱子是托尼亲自交给他的,上面有七道生物锁加一道加密电磁锁,重得超过八十磅,一路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跟里面藏着个活物在喘气似的。
“把这玩意儿送到布鲁克林第三大道的旧仓库,”托尼在实验室里对着全息投影敲敲打打,头都没抬,“别问里面是什么,别想着打开,送到就走。要是林问起监控的事,你就说……嗯,就说‘对,有监控,但贾维斯非必要不看’。”
哈皮当时眨了眨眼:“老板,你知道我不擅长撒谎的对吧?”
“那就啥也别说。”托尼终于抬头,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就说是我送的礼物,庆祝他们没在东欧那破工厂里挂掉。哦对了,这个也带上。”
托尼扔过来个小型冷藏箱,里面装着三支淡蓝色注射剂,标签上写着“快速凝血-急救用”。
这会儿,哈皮把车停在那栋看着随时会塌的旧仓库外头,按指示拨通了加密电话。铃声响了三下,一个女声接起,干脆利落地说:“后门,灰色卷帘门,报车牌号。”
哈皮报了车牌。十秒后,仓库侧面的灰色卷帘门悄没声地升起来,里面是昏暗的装卸区。他刚把车开进去,卷帘门就从身后落下,仓库里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娜塔莎·罗曼诺夫站在灯光下,已经卸了东欧的伪装,恢复了本来模样——红头发,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枪。她左肩缠着块明显的绷带,可站姿依旧笔挺,眼神利得像刀。
“霍根先生。”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厢式货车,“就你一个人?”
“就我,罗曼诺夫女士。”哈皮下车搓了搓手,仓库里阴嗖嗖的,“老板让我送东西来。还有这个……”他转身从副驾驶座拿起冷藏箱,“他说你们可能用得上。”
娜塔莎接过冷藏箱打开看了眼,表情柔和了一瞬。“他倒想得挺周全。”她合上箱子,看向货车后厢,“设备在里头?”
“对,还有老板的一些‘小建议’。”哈皮打开后车门,露出那个金属密封箱,旁边还堆着几个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的箱子,“要帮忙搬进去吗?这玩意儿沉得很——”
“不用。”一个声音从阴影里冒出来。
哈皮吓了一跳,这才看见林逸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箱子旁边了。他没穿外套,就套了件灰T恤,上面又破又脏,右臂还有道结了痂的擦伤。可让哈皮瞪大眼睛的是,林逸单手就把那个八十磅的密封箱提了起来,跟拎一袋面包似的轻松。
“呃,行吧。”哈皮咽了口唾沫,“那我任务完成了?老板说送到就走,不多问不多看,这是规矩。”
“等一下。”林逸把箱子放下,金属箱底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托尼还说啥了?”
哈皮犹豫了下,想起托尼的叮嘱——别撒谎,但也别多嘴。他折中了一下:“老板说,这些都是实验室基础设备,预装了贾维斯的辅助程序。但连外部网络得你们同意。还有……他让我提醒你们,尽快开始测试,因为‘有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娜塔莎和林逸对视一眼。“‘有些人’?”林逸追问。
“老板没细说。”哈皮摊手,“但我猜,大概是昨晚在布加勒斯特找你们麻烦的那些人的同伙吧。他还说,要是你们抓了活口,赶紧问出点东西,对方的清理队不会等太久。”
仓库里静了几秒,只有密封箱持续的嗡鸣,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谢谢,霍根先生。”娜塔莎最终开口,“告诉托尼,我们欠他个人情。”
“我会转达的。”哈皮点头,爬回驾驶座发动引擎。临走前,他从车窗探出头补了句:“哦对了,老板还说,要是你们真搞出了防氪石的东西……记得给他留份设计图。他说这叫‘知识产权共享’。”
厢式货车驶出仓库,卷帘门重新落下。仓库里只剩林逸、娜塔莎,还有托尼·斯塔克送来的这些“礼物”。
仓库的地下室原本是放纺织机械零件的,空间有半个篮球场大,混凝土墙面,天花板上通风管道纵横交错,空气里还飘着机油和陈年灰尘的味道。但现在,这儿已经改成了临时实验室。
墙角堆着昨晚从东欧带回来的家伙——装着十克振金的铅灰色金属盒、袭击者留下的平板电脑残骸,还有那个被电浆炸变形的假箱子。中央空地上,几个打开的箱子正露着里面的宝贝:高精度光谱分析仪、分子共振扫描器、微型能量反应堆、全息投影工作台,还有一堆林逸叫不上名字的设备,都闪着指示灯。
“托尼真是……够周到的。”林逸看着这些设备,语气挺复杂。他从密封箱里拿出最后一个部件——一个足球大小的球形容器,表面光溜溜的,里面隐约有蓝色能量流动。
“这是振金样本稳定舱。”娜塔莎已经打开了全息投影工作台,贾维斯的虚拟界面在空中展开,显示着设备清单和安装指南,“说明书上说,能在不接触空气的情况下处理振金,防止能量逸散。托尼连我们没有无菌环境都考虑到了。”
“他还考虑到我们会受伤。”林逸打开冷藏箱,拿出那三支注射剂,标签上的化学式他看不懂,但“快速凝血”四个字很直白,“昨晚的事,他知道多少?”
“通过卫星监控,应该能猜个大概。”娜塔莎开始连接设备电源,动作熟练得像在组装武器,“哈皮说得对,对方的清理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在工厂留了太多痕迹,警察、监控,还有那个跑掉的领头人。最迟明晚,我们必须离开这儿。”
“那个俘虏呢?”
娜塔莎的动作顿了顿。“在地下室隔间,打了镇静剂,但最多还能撑四个小时。我检查过了,牙齿里的毒囊已经取出来,身上有三个追踪器,都屏蔽了。但他受过反审讯训练,标准的九头蛇套路——不说话、不反应、不合作。我试过初步讯问,没用。”
林逸走到墙边,打开藏在货架后的暗门。里面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只有一个通风口和一盏低瓦数的灯。地上躺着昨晚抓到的俘虏,还穿着黑色作战服,手脚被特制束带捆着,眼睛蒙着布。呼吸挺平稳,但肌肉紧绷,就算被药物控制着,也保持着本能的警戒。
“我试试。”林逸说。
娜塔莎抬头看他:“你的审讯技巧几乎为零,林。而且你的……方式,可能不太适合这种精细活。”
“我不是要刑讯。”林逸蹲下身,摘掉了俘虏的眼罩。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典型的东欧长相,脸颊瘦削,下巴上有道旧疤。眼睛是浅灰色的,此刻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这是镇静剂的效果,但意识显然清醒着。
林逸没动手,甚至没提高音量。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俘虏的太阳穴上。
“你在干嘛?”娜塔莎走近两步,声音里带着点警惕。
“托尼的设备里有台神经信号读取仪,理论上能解析大脑皮层的生物电活动。”林逸闭着眼睛,声音平静,“我在用我的……‘超级听力’的变种能力。不是读心,更像是……听神经元放电的频率模式。托尼说,不同的想法对应不同的生物电波,强烈的情绪——比如恐惧、愤怒、痛苦——特征会很明显。”
娜塔莎沉默地看着他。她见过林逸用超级听力监听几公里外的对话,用透视看穿墙壁,但“听”别人的脑电波?这是新能力,还是旧能力的新用法?她不确定,但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细微的震颤,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弦在同时晃动。
俘虏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剧烈挣扎,是肌肉纤维不受控制的细微抽搐。他眼睛瞪大,瞳孔紧缩,呼吸变得急促。镇静剂的效果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覆盖。
“他在害怕。”林逸睁开眼,收回手,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不是怕我们,是怕……回去。怕任务失败。怕某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跟咒语似的。”
“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