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曼哈顿下东区,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气味——廉价披萨店飘来的油脂香、街头涂鸦的喷漆味、流浪汉宿醉后的酸腐味,还有某种藏在城市阴影里的、潮湿的霉味。林逸和娜塔莎走在这些气味交织的街道上,像两条融进黑暗的鱼,悄无声息。
“就这儿。”娜塔莎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防火梯前停下,抬头望向三楼一扇被涂黑的窗户。里面没亮灯,但她的目光在窗沿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解读某种只有她能看懂的暗号。“入口在后面小巷,得要密码。不过要是有邀请,或者他们用得上你,密码会临时换。”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林逸问。他穿了件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超级视力扫过周围建筑,墙里的电路走向、管道布局,还有几个藏得挺隐蔽的摄像头——镜头全对着这个防火梯。
“神盾局档案,三级机密。”娜塔莎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变种人地下网络,纽约的一个节点。不跟X战警沾边,也不属于兄弟会,就是一群想活下去的变种人凑起来的互助点。给假身份、提供医疗、找地方躲着,还能……交换情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设备,按了下按钮。设备发出一阵极轻的电波声,频率超出人类听觉范围,但林逸听得一清二楚。几秒钟后,三楼那扇黑窗户旁的通风口打开了,一条细绳垂了下来,末端系着个小金属盒。
娜塔莎取下盒子打开,里面是张纸条,字迹娟秀:“后巷,绿色门,敲三下停两下再敲两下。带朋友行,带武器不行。凯蒂。”
“凯蒂?”林逸挑眉。
“凯蒂·普莱德,代号幻影猫。才十七岁,能穿墙,还能在实体里穿来穿去。”娜塔莎把纸条收好,语气顿了顿,“她是这儿的联络人之一,说到底……也就是个孩子。本来该在学校操心考试和约会,结果得在这儿担心会不会被人解剖。”
她的声音听着平静,可林逸能听出底下那层快绷不住的愤怒。娜塔莎很少对陌生人表露情绪,但“孩子”这两个字,像是戳中了她心底的某个地方——或许是她在红房度过的童年,或许是那些她没能护住的人。
两人绕到建筑后面。小巷窄得很,堆着不少垃圾袋,墙上还飘着股尿骚味。那扇绿色的铁门跟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也就门把手上用粉笔画的、快要看不清的猫爪印,能看出点不一样。
娜塔莎照着纸条上的节奏敲门:三下,停一停,再两下。门里传来链条滑动的声音,接着是锁舌弹开的轻响。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棕色眼睛。
“娜塔莎·罗曼诺夫。”门后的人开口,声音挺年轻,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疲惫。
“凯蒂·普莱德。”娜塔莎点点头,“这位是林逸,我们想跟你谈谈。”
门又开大了些。门后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深棕色头发扎成马尾,穿了件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她瘦得让人心疼,但眼睛很亮,像在黑夜里也能看清东西的猫。
“进来吧。”凯蒂侧身让他们进屋,“先说好,要是你们是神盾局——或者九头蛇——的人,我直接穿墙跑,然后把整栋楼的警报都拉响。这儿不止我一个变种人,有些人的能力……在封闭空间里可经不起激怒。”
“我们不是敌人。”林逸说着走进门。房间挺小,看着像个废弃的储藏室,堆着纸箱和旧家具。但他的超级视力能看穿墙壁——这栋楼内部被改得面目全非,有隐藏的通道、隔音层,还有至少七个生命体征,分布在上下三层。
“谁都说自己不是敌人。”凯蒂关上门,上了三道锁,然后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等他们想要点什么了,就露原形了。你们来这儿要啥?假身份?看病?还是要情报?”
“情报。”娜塔莎开门见山,“关于丹尼尔·怀特霍尔博士,还有他抓变种人取样本的事。”
凯蒂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一下子垮了,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冰冷的恐惧。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胳膊,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耳语。
“我们有我们的路子。”娜塔莎说,“我们知道他在抓变种人——绑架、杀人、甚至偷尸体。我们想知道他藏在哪儿,抓了多少人,还有……最重要的,有没有人从他手里逃出来过。”
凯蒂盯着他们看了好半天,像是在掂量风险。最后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层伪装彻底没了,露出了十七岁女孩该有的疲惫不堪。
“跟我来。”她说着走向房间深处的一面墙。她没找门把手,就那么直直地朝着墙壁走过去——然后整个人像融进水里似的,穿过砖石消失了。
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跟着走向那面墙。靠近时,林逸能看到墙体的分子结构在重组,形成了一条能让人穿过的通道。他伸手碰了碰墙面,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感觉像摸过一层温热的凝胶。
穿过墙壁,里面是个完全不一样的空间——挺宽敞的房间,摆着沙发、书架和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地图和照片。几个变种人坐在各处,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看到陌生人进来,他们都警惕地站了起来,有人手里闪着能量光,有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都放松点。”凯蒂走到房间中央,“他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凯蒂,他们是谁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问道。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看着又诡异又好看。
“能帮咱们的人。”凯蒂说着转向娜塔莎和林逸,“这是‘暗影’,真名不透露,能隐形还能短距离瞬移。那个是‘熔岩’,能控温还能造高温。角落里那个小孩是‘回声’,能模仿听到的任何声音,连超声波、次声波都行。”
她挨个介绍房间里的人,每个人都有个代号,一种能力,还有一段被迫躲藏的经历。林逸听着,看着他们的眼睛——有的满是恐惧,有的藏着愤怒,有的已经麻木了,但都透着一种共同的东西:对这个世界、对所有非同类的深深不信任。
“你们想知道怀特霍尔的事。”暗影走到灯光下,她的皮肤在光线下能看到细微的鳞片,像爬行动物似的,“可你们又不是变种人,为啥这么上心?”
“我们是另一种被他追捕的人。”林逸拉下帽子。他没展示能力,只是让超级视力稍微显露了一点——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极淡的红色光晕,那是氪星细胞能量流动时的自然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变种人们互相看了看,那种不信任稍微松了点,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好奇。
“你到底是啥东西?”熔岩问道。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臂上的皮肤偶尔会闪过橙红色的纹路,像冷却的岩浆。
“外星人。”林逸坦白说,“来自一个已经没了的星球。怀特霍尔的清单上有我,就跟有你们一样。他想研究我、拆开我、复制我。所以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清单?啥清单?”凯蒂皱起眉。
娜塔莎从背包里拿出平板,调出那份084物品清单的截图,递给凯蒂。女孩接过平板,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当她看到“084-20(变异基因组,代号‘变种人’) - 状态:收集样本中”时,手指开始发抖。
“他连咱们的代号都知道。”她低声说,把平板传给暗影,“他清楚咱们的能力分类,知道谁有利用价值,谁……只是备用零件。”
暗影看完清单,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这份清单哪儿来的?”
“从神盾局的加密数据库里扒出来的。”娜塔莎说,“怀特霍尔以前是神盾局的研究员,说白了就是神盾局里的九头蛇。他借着神盾局的资源收集了这些情报,现在神盾局垮了,他没人管了,就能更肆无忌惮地搞事了。”
“他到底抓了多少人?”林逸问。
房间里又安静了。最后是回声——那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男孩,小声说:“我知道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