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没来。
至少，不是现在。
一道身影从泰坦星赤红的地平线尽头缓缓走来时，林逸的超级视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对方。是个女人，半人半机械，走路的姿势透着股刻意维持平衡的僵硬，左半身几乎全被银灰色金属取代，关节处裸露着精密齿轮与管线，右眼还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不是灭霸。”林逸压低声音，周身的生物力场微微鼓胀，时刻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托尼也看清了来人，肩部纳米装甲迅速重组，弹出两门小型脉冲炮：“是黑曜将？不对……这模样看着有点眼熟。”
“是星云。”斯特兰奇缓缓落地，双手已然凝出金色魔法盾牌，“灭霸的养女，我在时间宝石窥见的未来碎片里，见过她。”
“养女？”彼得蹲在一截倒塌的金属横梁后，蜘蛛感应没有剧烈预警，可身体还是本能地绷得紧紧的，“那她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打架的？”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林逸开口，目光紧锁星云脸上的金属植入物，那些改造痕迹绝非善意，更像是残酷惩罚与疯狂实验留下的印记。
星云在距离飞船残骸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右眼红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林逸身上，红光闪烁频率骤然加快，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
“能量特征异常。”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冰冷质感，底下却藏着一丝残存的人类情绪，“你不是这个宇宙的原生生命，灭霸提过你，氪星人。”
林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下意识往前跨两步，将托尼和斯特兰奇护在身后，生物力场顺势铺开，牢牢罩住身后两人：“你到这儿来，想干什么，星云？”
“杀了你们，或者被你们杀。”星云的回答干脆得吓人，“前提是，你们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托尼嗤笑一声，脉冲炮微微抬升：“灭霸派来的说客？省省吧，我们刚在纽约揍跑他的军队，这会儿正守在泰坦星，等着好好‘招待’他。你要是来劝降的——”
“我不是他派来的。”星云直接打断他，金属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的控制系统，三个月前就废了。我那个好姐姐卡魔拉，知道灭霸又要给我做‘升级改造’，干脆切断主控线路，把我扔进了逃生舱。”
斯特兰奇眉头紧锁：“卡魔拉……灭霸的另一个养女，她在哪？”
“死了。”星云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可林逸敏锐地瞥见，她右手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灭霸为了拿灵魂宝石，把她从沃米尔星的悬崖上推了下去。以魂换魂，他得偿所愿。”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像是停住了。
彼得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他杀了自己的女儿？”
“你们凭什么觉得，灭霸会懂什么叫亲情？”星云反问，机械眼中红光闪烁，“在他眼里，我们所有人——卡魔拉、我，还有这宇宙里亿万生灵，都只是数字，是他那套所谓平衡方程里的变量。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删除、替换、牺牲。”
她往前迈了一步，林逸没有阻拦，可全身肌肉早已绷紧，一毫秒内就能发动致命攻击。
“我来这儿，是因为卡魔拉临死前给我发了条信息。”星云停下脚步，从腰间储物格摸出一枚数据芯片，扔在地上，“她说，要是灭霸集齐四颗宝石，就来泰坦星。这里是他的故乡，是一切的起点，她觉得，在这片他亲手毁掉的土地上，或许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托尼朝罗德使了个眼色，罗德立刻操控战甲，射出一根抓钩，精准夹起芯片收回装甲内。短短几秒，全息投影便在战甲臂甲上展开。
影像画面模糊不堪，还在剧烈晃动，能看清卡魔拉满是伤痕的绿色脸庞，眼神里是近乎癫狂的绝望。她对着镜头嘶吼，声音被背景的爆炸声、金属撕裂声盖过大半，可几个关键词依旧清晰可辨：
“……泰坦……故乡……现实宝石……收藏家……灭霸的计划不是收集……是毁灭……他要的不是平衡，是重启……”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重启？”斯特兰奇重复着这个词，脸色瞬间凝重无比，“无限宝石的力量足以重塑现实，可重启整个宇宙，需要的能量……”
“足够杀光宇宙里所有生命，再重新创造一半。”星云接过话头，机械眼中红光稳定得可怕，“这才是灭霸的终极计划。他不是随机抹除一半生命，是要彻底毁掉一切，再按他理想中的‘平衡’，造一个全新的宇宙——没有痛苦、没有争夺，绝对完美的平衡。想做到这一点，他必须集齐六颗宝石，然后……”
她没把话说完，可在场所有人都懂那意味着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林逸的脊椎往上窜。在原本的世界，他看过漫画和电影，深知灭霸的疯狂，可在这个真实的宇宙里，听亲历者用这般平静的语气，讲述这场毁天灭地的阴谋，感受截然不同。这不是反派的野心炫耀，是绝望之人陈述正在发生的残酷事实。
“他已经收集到几颗了？”林逸沉声问道。
“空间宝石，毁了山达尔星，从罗南手里抢的；力量宝石，从莫拉格星废墟里挖出来的；现实宝石，从收藏家蒂万那夺来的——卡魔拉说，收藏家被他变成玻璃雕像，至今还立在收藏馆里。”星云的语速越来越快，“时间宝石，在你们手上；心灵宝石，在地球；灵魂宝石……他已经拿到了，用卡魔拉的命换的。”
“四颗。”托尼低声呢喃，看向斯特兰奇，“所以你交出宝石的时候，他已经有三颗了。”
斯特兰奇沉默不语，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空落落的阿戈摩托之眼挂坠。
“他怎么不直接去地球拿心灵宝石？”罗德疑惑开口。
“因为他在等我。”星云说道，“他知道我逃了，知道我会来找你们，故意留下线索，引我来泰坦星。这是他最爱的把戏——给猎物一丝希望，再在他们以为能反抗时，亲手把希望碾得粉碎。”
她环视着四周的废墟，机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情绪的神色，不是悲伤，是刻入骨髓的讽刺。
“看看这里，这就是灭霸的‘杰作’。泰坦星曾是银河系最璀璨的文明，科技、艺术、哲学，样样登峰造极。后来人口暴涨，资源枯竭，战火四起。灭霸提出随机清除一半人口的计划，被当成疯子，结果文明彻底覆灭。不是因为他预言的资源枯竭，是战争、饥荒、绝望。他却觉得自己是对的，认为当初泰坦人听他的，这里绝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碎石，底下露出半截孩童骸骨，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在母亲腹中沉睡一般。
“所以他要集齐六颗宝石，向全宇宙证明自己的正确。他要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宇宙，代价就是抹掉我们所知的一切——地球、你们，还有我。”
林逸蹲下身，轻轻拂去骸骨上的尘土。这是个孩子的遗骨，离世时不过五岁，在泰坦星稀薄的空气与极低温下，骸骨保存得异常完整，连细小的指骨都清晰可见。
“他总回来这里。”星云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每收集到一颗新宝石，他就回来一次，站在星球最高处——那曾是泰坦星的首都，有座高塔，站在塔顶能俯瞰整片大陆。他就站在那儿，望着废墟，对自己说：‘这就是代价，不听从真理的代价。’”
“然后他会变得更加偏执。”斯特兰奇低声开口，像是在复述早已窥见的未来。
“没错。”星云看向斯特兰奇，“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时间宝石吗？不是因为它力量强大，是它能帮他‘修正错误’。他的计划里，集齐六颗宝石重启宇宙后，会用时间宝石牢牢掌控新宇宙，绝不允许它偏离轨道。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苗头，都会被他彻底抹去，永恒的平衡，说白了，就是永恒的控制。”
彼得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愤懑：“可这是错的！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不能因为未来可能出问题，就现在杀掉一半人，更别说毁掉整个宇宙！”
星云转向彼得，机械眼上下打量着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