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洲的时间静滞区域，寒风裹挟着冰雪粒子拍打在林逸的脸上。这片被永生者康用时间科技隔绝出来的空间，仿佛独立于现实之外。天空中悬挂着诡异的紫色极光，那是时间能量泄露产生的光学现象。
“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什么？”娜塔莎的声音在林逸耳边响起，通讯器里传来她轻微的喘息声。她正潜伏在三百米外的冰脊后方，用斯克鲁基因赋予的变形能力伪装成了一块岩石。
林逸闭上眼睛，开启了“时间轨迹感知”。在他的意识中，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无数条时间线像被强行拧在一起的绳索，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在绳索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能量反应正在跳动，如同一颗人造的心脏。
“是一座要塞。”林逸睁开眼睛，“不，更像是一座神殿。永生者康把这里变成了他的圣殿。”
“圣殿里有什么？”
“我们的叛徒。”林逸的语气沉重，“还有那些被他欺骗的人。”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阻止永生者康的计划。几天前，部分MDF成员——包括几位资深科学家、三名二线英雄、以及若干政治人物——在南极洲叛离，带走了“现实稳定锚”的核心技术和大量振金储备。舒莉追踪到的信号显示，他们在永生者康的指引下，正在这里构建所谓的“完美时间线”。
但林逸知道，那不是完美，而是永恒的牢笼。
“准备行动。”娜塔莎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式的冷静，“卡罗尔已经在外围清除了三座能量塔，我们的窗口期还剩四十分钟。”
林逸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上一场战斗中恢复——与永生者康对峙时，对方用知识武装召唤出的远古生物给他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口。但此刻，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名为“变量”的力量正在涌动，像是某种本能，在提醒他前方有更大的危险。
他迈步向前，脚下的冰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永生者康的要塞矗立在冰原中央，它的外观令人不安——既像一座哥特式教堂，又像一台精密仪器。黑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不断变化，仿佛活着的知识。
林逸靠近大门时，门自动打开了。没有守卫，没有警报，仿佛对方在邀请他进入。
“陷阱。”娜塔莎在他耳边警告。
“我知道。”林逸走进大门，“但我别无选择。”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某个文明的诞生与毁灭，某位英雄的巅峰与陨落，某个概念的诞生与消亡。这些都是永生者康收集的知识，是他跨越无数时间线积累的财富。
“欢迎，变量。”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等你很久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悬挂着一个由纯能量构成的球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球体下方，永生者康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半透明化，隐约可以看到内部的机械结构和流动的光纤。
在他周围，十几个人类跪在地上，他们的眼睛紧闭，额头上连接着细小的银色触手。林逸认出了其中几张脸——MDF的首席能源学家张博士，曾经参与过宇宙调谐器项目的物理学家陈教授，还有那位一直主张与超越神族合作的联合国代表赫尔曼女士。
“你在做什么？！”林逸质问。
“解放他们。”永生者康缓缓降落，他的双脚触碰地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这些人渴求知识，渴求一个更好的世界。而我，给予了他们答案。”
“你把他们的意识囚禁在幻梦里！”
“不，我给了他们完美。”永生者康伸出手，指向穹顶的能量球，“看看那里，变量。那就是我正在创造的‘完美时间线’。在这条时间线里，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痛苦。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潜能，每一个问题都有最优解。”
林逸盯着那颗能量球，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巨大力量，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那不是生命应该有的节奏，而是一种机械般的完美重复。
“代价是什么？”林逸问。
“自由意志。”永生者康坦然地回答，“但自由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幻觉。你认为你有选择的自由吗？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受到你的基因、你的经历、你的环境的影响。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无知者对必然性的美化。”
“这不是美化，这是事实。”林逸向前一步，“即使选择有限，即使我们受到各种限制，但选择本身依然有意义。因为我们会在选择中成长，会犯错，会痛苦，也会快乐。这才是活着。”
“幼稚。”永生者康摇头，“你被你的情感蒙蔽了。看看那些追随你的人吧——林逸，你把他们带向了什么？与超越神族的战争？与融合维度的战争？你让他们流血、牺牲，却换不来任何确定的未来。”
“确定的未来就是死亡。”林逸的声音坚定，“但至少我们死得其所，因为我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永生者康沉默了。他凝视着林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困惑、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你说服不了我，变量。”他终于开口，“就像我也说服不了你。那就让我们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他打了个响指，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升起。
那是一个肌肉虬结的怪物，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呈现病态的绿色，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他的头骨畸形，下巴突出，嘴里长满了獠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兽的狂暴，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智慧的审视。
“埃米尔·布朗斯基。”林逸念出了这个名字，“憎恶。”
“纠正一下。”怪物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沉稳，“我曾经是埃米尔·布朗斯基，现在是永生者康的‘完美战士’。我被注入了来自十七个平行宇宙的格斗技巧、十三个军事文明的战略知识、以及七个超级士兵血清变体的生物学强化。我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大。”
“浩克打败过你。”林逸说。
“那是过去。”憎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浩克。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发怒的野兽，我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策略，学会了——如何精确地杀死敌人。”
话音刚落，憎恶动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在林逸面前，一拳砸下。林逸勉强侧身躲开，但拳风擦过他的肩膀，撕裂了护甲，留下一道血痕。
“这就是你的对手，变量。”永生者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而你的另一个对手——”他指向另一个方向，“是真正的浩克。”
林逸转头，看到布鲁斯·班纳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膨胀，皮肤变成绿色，衣服碎裂。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并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悲哀。
“抱歉，林逸。”教授浩克说，“他抓住了我。在我试图摧毁他的能量核心时，他用一种时间锁定装置困住了我。现在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为什么？”林逸问。
“因为他在我的大脑里植入了一枚微型炸弹。”教授浩克苦笑，“如果我违抗他的命令，炸弹就会引爆，杀死我和浩克，还会波及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人。”
永生者康微笑：“所以你看，变量，即使是浩克，也不得不服从于知识的力量。现在，让我们开始这场表演吧。”
他后退几步，消失在光影中，只留下林逸、憎恶和被迫参战的浩克。
憎恶率先发动攻击。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击都蕴含着精准的计算——角度、力度、速度，都被优化到了极致。林逸勉力闪避，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明显迟缓。
“太慢了！”憎恶狂笑着，一拳击中林逸的胸口，把他打飞出去。林逸撞在墙上，口中喷出鲜血。
“林逸！”娜塔莎的声音在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