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空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虚假的平静——超越神族撤退后，“叙事回溯”的影响正在缓慢消退，人们脑海中被篡改的记忆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逐渐露出真实的沙滩。但在意识深处，每个人都残留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洞感，仿佛自己的生命曾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翻阅过、批注过，然后随意丢弃。
另一半是真实的末日——天穹之上，数十道裂缝同时张开，从融合维度涌出的“吞噬者”如同陨石般坠落。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触手状的黑色胶质，时而散开成吞噬光线的雾霾。每一头吞噬者经过的地方，建筑被分解为基本粒子，能量被吸收殆尽，甚至连声音都被吞没，留下一片绝对的死寂。
“第七街区沦陷！”“布鲁克林大桥结构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三十！”“曼哈顿中城出现三个新的突破点！”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战况汇报。
卡罗尔·丹弗斯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从一栋即将倒塌的大厦前掠过，双拳轰出两道能量波，将两头正准备吞噬避难人群的吞噬者炸成碎片。但碎片落地后迅速蠕动，重新聚合，体积反而更大。
“不行！”她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带着罕见的焦虑，“这些东西的能量吸收能力太强了，常规攻击只会让它们更强！”
“收到。”里德·理查兹的声音从后方指挥中心传来，背景音是他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我正在分析它们的能量回路结构……等等，这是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卡罗尔，你立刻去东经137度、北纬34度的高空轨道位置，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卡罗尔一边问，一边已经冲天而起。
“我监测到一个极其强大的引力波源头，位置不在主宇宙，而是在融合维度的最深处。”里德的声音变得凝重，“它的强度正在呈指数级增长，而且……它在呼唤什么。”
卡罗尔冲破大气层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地球同步轨道之外，她看到了那个东西——或者说，感受到了它。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由纯粹的时空扭曲构成的、直径超过数百公里的巨大球形结构。它悬浮在融合维度的中央，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扩散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穿过维度壁垒，穿透主宇宙的空间结构，精准地锁定在地球上的每一个吞噬者身上。
而那些吞噬者，在接收到波纹的瞬间，会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饿、更加……有目的性。
“这不是随机的入侵。”卡罗尔喃喃自语，“这是有人在指挥它们。”
“不是‘有人’。”里德的声音透着一种科学家面对未知时的兴奋与恐惧，“根据光谱分析和维度共振数据，那个引力波源头的意识特征非常原始，但极其强大。它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却拥有神明级别的力量。它饿了，它想要吞噬一切来填充自己空虚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判断：“卡罗尔，那不是武器，那是‘核心’。融合维度正在孕育一个独立意识，一个以吞噬为唯一本能的宇宙级生命体。如果我们不阻止它，整个主宇宙都会被它吃掉。”
消息传回MDF临时指挥部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们刚刚赶走了超越神族，现在又要面对一个宇宙级的饥饿婴儿？”凯特·毕肖普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讽刺，“这个世界就不能给我们放个假吗？”
“恐怕不能。”山姆·威尔逊站在全息投影前，面色凝重，“里德，它的成长速度有多快？”
“极快。”里德调出一组数据，“按照目前的膨胀速率计算，大约七十二小时内，它的核心就会成熟。届时，它将有能力直接将融合维度与主宇宙合并，然后像消化食物一样，将我们的宇宙一点点分解吸收。”
“有办法阻止吗？”
“理论上，有两种方案。”里德推了推眼镜，“第一种，物理摧毁它的核心。但问题在于，它的核心位于融合维度的最深处，周围环绕着高浓度的维度能量和无数吞噬者守卫。而且，任何针对核心的攻击能量，都会被它吸收转化为自身养分。”
“第二种呢？”娜塔莎问道。她和林逸刚从南极战场返回，身上还带着与永生者康战斗留下的伤痕。
“第二种……”里德犹豫了一下，“改变它的本质。既然它是一个初生的意识，理论上可以被‘教育’、被‘塑造’。如果能让它从吞噬的本能转向其他方向，或许能实现和平共存。”
“教育一个宇宙级怪物？”托尼·斯塔克的虚拟影像发出一声冷哼，“听起来像是斯特兰奇会提出的方案。对了，斯特兰奇在哪？”
“他在卡玛泰姬，正在和王一起研究混沌魔法的残留波动。”舒莉回答，“他说旺达消散后，混沌之海的流向发生了变化，似乎与这个界域之灵产生了某种共鸣。”
“共鸣？”林逸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什么样的共鸣？”
“还不清楚。”舒莉摇了摇头，“但斯特兰奇认为，这可能不是巧合。旺达的混沌魔法本质上是‘可能性’的力量，而界域之灵的吞噬本能本质上是对‘存在’的渴望。两者之间存在某种互补关系。”
“就像硬币的两面。”娜塔莎若有所思，“一面是创造无限可能，一面是吞噬一切存在。”
“没错。”里德点头，“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旺达或许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但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旺达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她已经化作了混沌之海的一部分，成为了多元宇宙底层规则的一环。想要让她重新凝聚成形，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先不管旺达的事。”山姆打断了沉默，“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卡罗尔，你能拖住吞噬者的攻势多久？”
“如果我不计后果全力输出，大概四十八小时。”卡罗尔的声音从轨道上传回，“但四十八小时后，我的能量储备会降到危险水平，可能需要长时间恢复。”
“足够了。”山姆转向全息地图，“舒莉，你和里德立刻开始研究‘教育’方案的可行性。林逸、娜塔莎，你们负责协调地面防御。凯特，你带领青年复仇者保护平民撤离高危区域。至于我……”
他拿起美国队长的盾牌，目光坚定：“我会去前线，和所有人一起守住这道防线。”
“等等。”林逸突然开口，“我有另一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刚才里德说，界域之灵的意识是初生的、原始的，对吧？”林逸缓缓说道，“一个初生的意识，最需要的是什么？”
“营养？”凯特试探性地回答。
“不。”林逸摇头，“是‘定义’。一个婴儿需要通过与外界的互动，才能逐渐认识自己是谁、世界是什么。如果没有这种互动，它就只能依靠本能行事——也就是吞噬。”
“你的意思是……”娜塔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需要和它沟通？”
“不是普通的沟通。”林逸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需要给它一个‘身份’，一个‘名字’，一个‘存在的理由’。让它知道，除了吞噬，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存在。”
“说得容易。”里德苦笑，“谁去和它沟通？那可是一个正在吃掉我们世界的宇宙级意识体。稍有不慎，去沟通的人就会被它同化吸收。”
“我去。”林逸平静地说。
“不行！”娜塔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刚从南极回来，身体还没恢复，而且你的能力……”
“正因为我的能力。”林逸打断了她，“我是‘变量’，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确定的、无法被完全定义的。如果我进入界域之灵的核心，或许可以利用这种不确定性，在它的意识中植入一些‘不同的可能性’。”
“太冒险了。”山姆皱眉，“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林逸看向娜塔莎，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