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恶臭和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娜塔莎和林逸在齐膝深的污水里蹚了四十分钟,中途换了三条管道,最后从曼哈顿下城一个废弃的地铁维修通道钻了出来。外面天已经黑透,霓虹灯把湿漉漉的街道染成一片迷幻的光晕。雨早就停了,可空气里的潮湿劲儿还没散,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边。”娜塔莎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停在阴影里。两人快速穿过马路,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里没任何标识,却装备得一应俱全:两套干净衣服、医疗包、各式武器、加密通讯设备,还有三台笔记本电脑。
  “弗瑞准备的紧急撤离点之一。”娜塔莎一边脱湿透的外套,一边从储物柜里翻出干衣服,“全市一共十七个,就我、弗瑞、巴顿和科尔森知道具体位置。皮尔斯查不到这儿。”
  林逸接过另一套衣服,超级感官已经扫过周围一公里——没有异常心跳,没有瞄准镜的反光,也没有加密通讯的信号。“暂时安全。但皮尔斯知道我们跑了,肯定会动用所有资源搜捕。神盾局的天眼系统、交通摄像头,说不定连卫星都得用上。”
  “所以我们不能去常规安全屋,不能用任何已知身份,也不能联系任何可能被监视的人。”娜塔莎换好工装裤和连帽衫,把湿衣服塞进防水袋,启动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复杂的防火墙和加密协议,“得消失一段时间。弗瑞在等我们联系,但没确认线路绝对安全前,不能冒险。”
  她敲入一串256位的密钥,屏幕显示“连接建立中”。十秒后,弗瑞那张独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个简陋的地下室,看着挺寒酸。
  “还以为你们打算在下水道里过夜。”弗瑞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有点失真,但听不出情绪起伏。
  “遇到点小麻烦。”娜塔莎耸耸肩,“陷阱,十二个武装人员,保险柜自毁,领队当场服毒。皮尔斯知道我们在查他,现在倒好,他也知道我们清楚他在查我们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想活捉我,顺便收集林逸的能力数据。”
  弗瑞沉默了几秒:“化工厂周围的监控显示,五分钟前有四辆黑色SUV赶过去,车牌是假的,但车型是神盾局后勤部的标准款。他们封锁了整片区域,正在搜查,带队的是西特维尔。皮尔斯把他最忠心的狗放出来了。”
  西特维尔。娜塔莎脑海里闪过那个秃顶、总挂着假笑的男人。神盾局8级特工,皮尔斯的得力助手,专门负责“特殊项目”监管。她跟他合作过两次,印象就是专业、高效,却总透着股过分热情的不适感,让人心里发毛。
  “我们得彻底消失。”弗瑞继续说,“我已经启动‘幽灵协议’。从现在起,你们俩在神盾局系统里就是‘失踪,疑似叛逃’。所有权限冻结,账户锁定,已知安全屋全标为高危。皮尔斯会以为你们在亡命天涯,这会让他放松警惕,觉得我们占了下风。”
  “可这也意味着我们没了官方支持。”林逸插了句。
  “会给你们新身份、新据点、新的支援渠道,但只有我、巴顿和科尔森知道。科尔森在明处吸引注意力,巴顿在暗处递情报。我会在必要时联系你们,但大多数时候,你们得完全静默。”弗瑞调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标着个红点,“去这儿。皇后区阿斯托利亚,老工业区,地址发你们了。七十年代神盾局建的‘深潜’安全屋,从没启用过,所有记录三年前‘意外销毁’了。里面有必需品,但记住:别外出,非必要别用电子设备,尤其是你,林逸,你的能量特征可能被检测到。”
  “得待多久?”娜塔莎问。
  “直到博览会开始。”弗瑞的独眼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锐利,“皮尔斯肯定会在那会儿动手,这是板上钉钉的。但我们不知道具体计划,也不知道他会动用多少力量。你们得在那之前多收集情报,同时藏好自己。我会从内部牵制他,但需要时间。科尔森在查皮尔斯的资金流向,巴顿在追冬日战士的踪迹,你们是暗处的棋子,关键时候给皮尔斯致命一击。”
  “明白。”娜塔莎点头。
  “还有件事。”弗瑞的声音沉了下来,“林逸,你说的冬日战士身份,我调了巴基·巴恩斯的档案。1945年坠崖,列为阵亡。但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被九头蛇改造了七十年……”他顿了顿,“美国队长那边,你先别插手。时机到了,我会处理。”
  屏幕黑了下去。地图坐标和新身份信息传到了电脑上。娜塔莎快速记下来,然后清除所有记录,拆下硬盘用液压钳压碎,扔进旁边的强酸溶解池。嘶嘶声过后,硬盘变成了一滩无害的泡沫。
  “走了。”她说。
  林逸发动货车,车子汇入夜色,像一滴水融进河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阿斯托利亚的安全屋藏在一家废弃印刷厂的地下。入口是印刷机下面的液压暗门,得凑够特定重量,再手动解锁才能打开。内部空间不算大,也就六十平米左右,但设施挺全:卧室、简易厨房、卫浴、训练区,还有个装备室,堆着九十年代的武器、老式电台,以及够两人吃三个月的压缩食物和水。
  “挺有七十年代的味儿。”娜塔莎摆弄着电台,上面还贴着张尼克·弗瑞年轻时的照片——那会儿他还是个普通特工,头发浓密,两只眼睛都在,笑得挺灿烂,“那时候的神盾局,还真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林逸在检查通风系统。管道还算完好,有空气过滤装置,但为了防止热量外泄,没接外接电源,所有电力都来自地下的核电池组——理论上能跑五十年,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电量。
  “得省着用电。非必要不开灯,训练时用手摇发电机,通讯能简短就简短。”林逸说,“另外,这个深度能屏蔽大部分扫描,但要是遇到针对性的地震波探测,还是有可能被发现。得定期挪点重物,改变房间的共振频率,干扰探测。”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的?”
  “前世的记忆碎片,再加上托尼给我的那些物理学入门书。”林逸走到装备室,拿起一把老式手枪掂了掂,又放了回去,“得定个时间表。训练、分析情报、休息,还有……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收集外面的消息。”
  “外部情报巴顿会处理。他有自己的渠道,会通过死信箱递过来。我们的活儿就是分析,然后等着。”娜塔莎走到墙边,那里挂着张1978年的纽约地图,都泛黄了。她用手指划过皇后区、曼哈顿、布鲁克林,“等待最熬人。尤其是知道敌人在外面搞事,计划一步步推进,我们却只能躲着。”
  “但这是必须的。”林逸走到她身边,看着地图上那些早已变样的街道和建筑,“弗瑞需要时间在内部布局,我们也得趁这段时间变强。而且……”他转头看向她,“我们也不是完全没事可做。”
  他走向训练区。这里没有神盾局基地里的高科技设备,只有简单的沙袋、哑铃,还有一面用特殊材料包裹的墙壁——能扛住点冲击,但显然不是为他这种力量级别的人设计的。
  “我的能力还在进化。”林逸说,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跟毁灭者、鞭索交手,还有上次被氪石武器击中后,我能感觉到身体在适应,在变得更强。但我还没法完全掌控。比如透视,现在能看穿墙壁,但如果墙里有铅层,画面就会模糊;显微视力能看清十米外蚂蚁的腿毛,可要是目标在高速移动,眼睛就跟不上了。”
  娜塔莎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所以你想趁这段时间,训练这些新能力?”
  “不止是训练。我得搞懂它们的原理,找到极限,然后……”林逸伸出手,手指在她脸颊前几毫米处停下,没真碰到皮肤,“然后学会在战斗中,不伤害到不想伤害的人。”
  娜塔莎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拂过脸颊,像春日的阳光。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你能做到吗?”
  “必须做到。”林逸收回手,眼底的红光褪去,“接下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