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布鲁克林公寓那扇有些年头的窗户，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逸站在厨房里，盯着平底锅里嗞嗞作响的培根，用铲子小心翼翼地翻面。咖啡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填满了小小的空间，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的焦香和培根的咸香，是再普通不过的晨间气息。
娜塔莎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三台加密设备。一台是神盾局标配的加固平板，屏幕上数据流滚个不停；一台是老式军用笔记本，外壳磕磕碰碰的，键盘上的西里尔字母都快磨平了；第三台是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也就巴掌大，指示灯却在规律闪烁——那是托尼给的，还特意叮嘱“能黑进五角大楼但千万别声张”的便携终端。
“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林逸没回头，随口问道。
“单面，流心的。”娜塔莎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对了，咖啡再冲浓点，我昨晚就睡了仨小时。”
“你这是在查啥呢？”
“巴基的踪迹啊，还能有啥。”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点别的东西，不太对劲。”
林逸把煎蛋滑进盘子，和培根、烤好的吐司一起端上桌，在娜塔莎对面坐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脸颊的线条，鼻梁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她本来就美，可此刻那美带着股锋利劲儿，像把收在鞘里的刀，随时都能出鞘。
“有眉目了？”他把咖啡推到她手边。
娜塔莎终于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她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大口，压根没顾上烫，然后把平板转过来对着林逸：“东欧那线索断了。捷克边境那个设施，三天前让人给清理了，干净得跟从没存在过似的。手法挺专业，一看就是九头蛇的路子，但……”她用手指放大卫星图像，指着几个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清理得也太彻底了。连地基都给熔了，用的是高温等离子设备，不是常规炸药。这技术级别，哪是普通九头蛇残党能有的。”
林逸盯着那些图像。焦黑的土地上，金属残骸扭成一团，周围三公里内的树都烧成了炭。他眯起眼睛，调动起显微视力——这是他恢复能力后发现的新用法，能看清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熔毁温度得有五千摄氏度往上，”他说，视线穿透像素，在脑子里重建现场，“设备挺先进，但操作得挺仓促。你看这儿，边缘参差不齐的，说明他们在赶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瞳孔微微收缩，调整着焦距：“土壤里有异常晶体残留，发绿，还有点微量辐射，结构跟氪石有点像，但光谱不一样，更像是……某种合成玩意儿。”
娜塔莎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昨晚从神盾局旧数据库里扒出来的。得要七层权限，弗瑞都没给过我最高级口令，还是靠红房时期留的后门才进去的。”
屏幕上跳出一份研究报告，日期是2008年，标着“084物品分析项目”。文件里有照片、图表，还有一张眼熟的脸——一个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捏着试管，试管里是发光的绿色液体。
“丹尼尔·怀特霍尔博士，”娜塔莎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前纳粹科学家，九头蛇的元老，海德拉的‘不朽学者’。二战结束本该被处决，结果神盾局——说白了就是神盾局里的九头蛇——把他捞出来，给了新身份，让他接着搞研究。他最擅长啥？生物工程、异能激活，还有……”
她放大照片，试管里的绿色液体泛着光，那光泽林逸看着眼熟，又有点不一样——更暗、更浑浊，像是氪石混了某种黑色物质。
“……跨物种基因嫁接。这可是他的老本行。把一种生物的特质移植到另一种身上，搞所谓的‘更高级生命形态’。纳粹时期他就用集中营的囚犯做实验，战后更肆无忌惮，啥都拿来试。”
“啥都拿来试？”林逸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娜塔莎调出下一张照片，是份手写清单，字迹工整得近乎偏执，上面列着一串项目名称和获取状态：
- 项目：084-01（宇宙魔方） - 状态：已回收，研究进行中
- 项目：084-07（未知生物组织，代号“克苏鲁”） - 状态：封存
- 项目：084-12（异星金属碎片，代号“振金”） - 状态：部分获取
- 项目：084-15（伽马辐射变异体，代号“浩克”） - 状态：监视中
- 项目：084-19（氪星生命体，代号“超人”） - 状态：监视中，样本需求：高优先级
- 项目：084-20（变异基因组，代号“变种人”） - 状态：收集样本中
- 项目：084-25（阿斯加德生理组织） - 状态：已获取（雷神事件后）
- 项目：084-30（心灵增幅器，来源：洛基权杖？） - 状态：追踪中
林逸盯着清单，喉咙有点发干。他的名字就在上面，被当成“项目”归类，跟宇宙魔方、振金、浩克、变种人排在一起，还标着“样本需求：高优先级”。
“这清单是啥时候的？”他问，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三个月前，”娜塔莎关掉平板，揉了揉太阳穴，“神盾局垮了之后，怀特霍尔就不受控制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被控制过，只是借着神盾局的资源搞研究。现在他自由了，目标也更明确了。”
她指向清单底部的手写备注：“万物归一，海德拉永存。收集所有异能之源，创造新人类。第一阶段：获取超人样本，解析氪星基因。第二阶段：结合变种人X基因。第三阶段：注入神性（阿斯加德/宇宙能量）。最终阶段：凡人成神，九头蛇统治进化之巅。”
林逸放下叉子，煎蛋都凉了，他却没半点胃口。窗外阳光还是那么好，布鲁克林的早晨依旧平静，可厨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甸甸的，混着实验室消毒水和旧纸张的怪味。
“他知道我在哪儿吗？”
“还不知道具体位置，”娜塔莎说，把设备往包里塞，“但他知道你纽约大战时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还在找对抗氪石的法子。所以他设了个套——巴基出现的地方，氪石合成物的痕迹，都是为了引你出来。史蒂夫追巴基，你帮史蒂夫，这逻辑链条再简单不过了。”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种林逸很少见的情绪——不是怕，不是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忧虑，像是在算一盘必输的棋，还在琢磨剩几步能走。
“怀特霍尔跟斯特拉克不一样。斯特拉克是军人，就喜欢硬来，喜欢掌控一切。怀特霍尔是科学家，是个书呆子，他想要的是知识，是搞懂原理，是把你拆开，看看你是怎么运作的，再把你的零件装到别人身上，或者干脆装他自己身上。他才不想杀你，他想把你当成宝贝疙瘩，研究你、复制你。对你，他可是最上心的标本，是打开进化之门的钥匙。”
林逸沉默了好一会儿。咖啡在杯子里慢慢变凉，培根的油在盘子里凝成了白色的油花。窗外传来孩子们上学的嬉笑声，远处有汽车鸣笛，窗台上还有鸽子咕咕叫。普通人的生活，脆弱又短暂，可此刻在他眼里，珍贵得让人心头发紧。
“史蒂夫知道这事吗？”他问。
“还没来得及说。我昨晚才挖出这些情报，都没整理好。”娜塔莎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但必须告诉他。巴基是他的执念，可怀特霍尔才是更大的威胁。要是巴基真落到怀特霍尔手里……”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冬日战士本身就是完美的武器，要是再经怀特霍尔这么“改良”，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要不要联系托尼？”林逸问，“他有资源有技术，说不定能帮上忙。”
“托尼忙着自己的事呢，”娜塔莎摇摇头，“而且他太……扎眼了。怀特霍尔肯定盯着他呢，跟盯着咱们一样。咱们动静越大，越容易暴露。”
她顿了顿，像是在权衡什么，接着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