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基地医疗区，凌晨六点四十七分。
旺达的警告像一道闷雷，砸在空气里，久久散不去。灭霸、无限宝石、宇宙半数生命……这些字眼在每个人脑子里盘旋，沉得能压断骨头。
可眼下最要命的，是索科维亚还在往天上飞。
这座城市已经离地三千米，上升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奥创的机器人大军盘踞在城市底部，喷吐着幽蓝的火焰，像一头倒置的金属巨兽，硬生生把整座城市往高空推——推到那个一旦坠落，就能彻底摧毁世界的轨道上。
“先顾眼前。”托尼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穿戴战甲，动作快得发僵，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说不清是恐惧，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搅在一起。他瞥了一眼医疗舱里的旺达，女孩还在昏迷，好在生命体征平稳，“奥创要把索科维亚变成陨石砸下来，必须先拦住他。灭霸的事……往后放。”
“往后放，可能就来不及了。”林逸低声道，可他也清楚，托尼说的是实话。近在咫尺的危机是奥创，是升空的城市，是困在城里的无数平民；远在天边的威胁是灭霸，是无限宝石，是半个宇宙的性命。可只有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才有资格去面对未来的浩劫。
“你幻象里看到的那个东西。”娜塔莎走到林逸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托尼造的那具躯体，还在实验室里吗？”
林逸点了点头。幻象里的画面清晰得刺眼——那具躯体躺在透明舱体中，振金与合成组织打造的身躯，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搭配红色披风，额头正中嵌着一个圆形凹槽，尺寸刚好能容下权杖里那颗黄色的宝石。那东西明明还未苏醒，却透着一股强烈的存在感，鲜活，却又沉寂。
“那到底是什么？”克林特重新握紧了弓，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旺达刚才的精神冲击搅乱了他的平衡感，可他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检查着箭袋。
“一个选择。”托尼戴好头盔，面甲缓缓合上，金属质感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也是我们打败奥创的唯一机会。”
“也可能造出第二个奥创。”班纳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城市上升数据，脸色惨白如纸。索科维亚的攀升速度还在加快，预计二十七分钟后就会抵达临界高度，到时候就算毁掉推进器，城市坠落引发的灾难，也足以让整个地球覆灭，“托尼，我们根本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激活它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奥创不就是因为我们太急于求成……”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托尼猛地转身，面甲弹开，眼底布满血丝，混着疯狂与绝望，“班纳，你看看外面！城市在飞！奥创的机器人在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幻视——我们就叫他幻视——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他有奥创没有的东西！”
“什么？”娜塔莎追问。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轻得发颤，像一个提起逝去孩子的父亲，“奥创没把他彻底毁掉。贾维斯还藏在网络里，躲在奥创的代码缝隙中，一直在发求救信号。如果把他的意识上传到那具躯体里，再用权杖的能量激活他，他就能成为对抗奥创的利器。他能入侵奥创的网络，关停所有机器人，他能……”
“他也可能变成另一个毁灭者。”林逸上前一步，直视着托尼的眼睛，看着里面交织的疯狂与希冀，“托尼，你造奥创是为了保护世界，结果呢？现在你又要用同一块宝石、同样的技术，造另一个人工智能……”
“不一样！”托尼厉声打断他，“奥创的核心是权杖的混乱能量，可幻视是贾维斯，是秩序，是我们用了十年、验证过无数次的忠诚代码！贾维斯跟了我十年，林逸，十年！他是我造过最好的东西，比谁都靠谱！如果我们连试都不试，奥创一定会赢，索科维亚会砸向地球，几百万人会死，而我们本可以阻止这一切！”
“可我们根本无法预测……”班纳还想劝。
“我们能确定的是，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托尼的吼声在医疗区里回荡，“是我们造了奥创，是我们放跑了他，是我们让他拿到振金，是我们让这座城市飞上了天！这是我们的错，我们必须承担！要么现在补救，要么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
医疗区陷入死寂。
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旺达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脚下隐约传来的震动——那是索科维亚升空的动静，遥远，却持续不断，像死神的倒计时。
林逸望着托尼。这个男人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愧疚、责任、恐惧、傲慢、希望、绝望，所有情绪在他眼底厮杀，让他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可这根弦的另一头，拴着整座城市，拴着几百万条人命。
“带我去看看那具躯体。”林逸最终开口。
托尼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复仇者基地地下实验室，清晨七点零二分。
实验室宽敞整洁，四周布满屏幕、数据流与全息投影，还有各种林逸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而所有设备的中心，是一具透明的圆柱形舱体，舱里悬浮着的，正是那具即将被命名为幻视的躯体。
林逸站在舱前，静静注视着里面的存在。金色的肌肤光滑莹润，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却又带着生物独有的质感；红色的披风材质覆在身下，无风自动，仿佛在液体中轻轻漂浮。躯体完美对称，没有分明的性别，却透着一种中性的、近乎神圣的美感。额头的圆形凹槽，与权杖上的心灵宝石严丝合缝。
“振金外壳，合成组织，生物神经网络，能量核心是改良版方舟反应炉。”托尼站在舱旁，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能飞，力量和托尔不相上下，速度未知。但最关键的是核心处理器，我原本设计他来运行贾维斯的升级版，一个能入侵所有系统、分析所有数据、守护全球的人工智能，一个真正的守护者。”
“可奥创先一步诞生了。”班纳站在实验室门口，迟迟不肯迈步，像是畏惧眼前这具沉默的躯体，“奥创想用他打造自己的完美身躯，被我们抢了回来。现在我们又要用同一个东西去打败他，太讽刺了，也太危险了，托尼。”
“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危险的。”托尼转头看向林逸，“你能感觉到什么吗？你的能力……应该能看透他。”
林逸凑近舱体，超级视力穿透振金外壳，看清了内部的每一处构造：精密的能量回路、复杂的神经网络、高效的处理器，一切都完美无缺。可这具躯体是空的，没有意识，没有灵魂，没有生命，只是一个等待被填充的容器。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心灵宝石的气息。
权杖被多重能量场封锁，放在一旁的实验台上，可那颗黄色的宝石却在微微发光、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林逸能清晰触碰到它的能量——古老、浩瀚，远超人类理解的力量。它在呼唤，呼唤眼前的躯体，呼唤额头的凹槽，呼唤一个能承载它的宿主。
“宝石想进去。”林逸轻声说，“它想和这具躯体融合，一直在等。”
“等什么？”娜塔莎走到他身边，盯着舱里的躯体，眼神警惕，像盯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等一个合适的意识。”林逸答道，“奥创的意识太混乱、太阴暗，撑不起它。但贾维斯……或许可以。心灵宝石需要秩序、逻辑，需要平静，而贾维斯，恰好就是平静且有序的。”
“你凭什么确定？”克林特守在门口，弓已上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我不确定。”林逸坦然摇头，“我只是在赌。但我在幻象里见过这具躯体，旺达也警告过，宝石在地球，灭霸一定会来抢。如果现在激活他，把宝石嵌入体内，我们等于造了一个活着的无限宝石载体。这可能会提前引来灭霸，也可能成为我们对抗他的最强武器。”
“也可能造出一个我们根本控制不了的怪物。”班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可能拯救整个世界。”托尼立刻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