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那颗星球早已没了半分生气。
这里是泰坦星，灭霸的故乡。如今放眼望去，只剩支离破碎的大陆板块、早已干涸见底的海洋河床，还有漫无边际的赭红色荒漠，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瓦坎达的小型科研船“豹影号”悬在近地轨道，引擎发出的低低嗡鸣，成了这片死寂星空里唯一的声响。
“生命迹象扫描结束，地表读数为零。”班纳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难掩心底的沉重，“大气数据显示，这里的生态系统崩溃至少有上百年了。氧气含量连0.3%都不到，地表温度在零下五十到七十摄氏度之间来回跳。”
林逸站在观测窗前，双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他催动超级视力，穿透稀薄的大气层，目光扫过那些依稀能辨出是城市遗迹的残骸。巨型建筑骨架歪歪扭扭地横在荒原上，像巨兽死后腐烂殆尽的骸骨，没有草木，没有生灵，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这是一颗被彻底榨干所有生机的死星。
“灭霸的噩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娜塔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走到林逸身侧，一同望着窗外的荒芜景象，红色短发在船舱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他亲眼看着家园覆灭，转头就把这套荒谬的理论，强行灌输给整个宇宙。”
“这哪是什么理论，纯粹是疯了。”林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船舱里的每个人都听得真切。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七年，他见过的疯狂事数不胜数，可眼前这番景象，却最直白地揭露了灭霸所谓“平衡”的真相——绝对的平衡，到头来就是绝对的死亡。
罗德上校盯着飞船控制面板，战甲的机械臂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检测到前方三百公里处有能量残留，特征和齐塔瑞引擎完全吻合。还有……很微弱的斯塔克工业能量标记。”
“是托尼。”娜塔莎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焦灼。
林逸微微颔首。三天前，他们从瓦坎达出发时，最后追踪到的信号显示，托尼·斯塔克、彼得·帕克还有斯特兰奇博士的飞船，被乌木喉的环形舰截获，朝着泰坦星方向跃迁而去。瓦坎达的全球监控系统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这也是他们能追来的唯一线索。
“准备着陆。”林逸转身走向舱门，“班纳，你留在船上守着，保持通讯畅通。娜塔莎、罗德，跟我下去。托尼他们要是还活着，肯定就在能量信号源附近。”
“我该跟你们一起去。”班纳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浩克的暴戾。自从萨卡星回来后，他和浩克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不再是单纯的压制与反抗，反倒成了尴尬的共生状态。平日里他是班纳，可一旦愤怒积攒到临界点，那个绿色的庞然大物依旧会冲破束缚现身。
“船上得有人盯着。”娜塔莎轻轻拍了拍班纳的肩膀，动作轻柔，语气却不容置喙，“而且下面说不定藏着魔法陷阱，浩克一旦失控，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你是我们当中最了解无限宝石的人，留在船上分析数据，作用比跟着下去大得多。”
班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他心里清楚，娜塔莎说的没错，在泰坦星这种完全未知的地方，失控的浩克，或许比灭霸还要棘手。
舱门缓缓滑开，泰坦星稀薄的空气灌进船舱。林逸深吸一口气——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呼吸，这个动作不过是长久以来的习惯。空气干燥得刺鼻，混杂着沙尘与金属氧化的锈味。这里的引力比地球稍大，可对他来说，几乎不值一提。
“氧气含量太低，罗德，你的战甲能撑多久？”娜塔莎检查着腰间的装备，脉冲手枪、电击棒、烟雾弹，还有两把从瓦坎达带来的振金短刃，一一确认妥当。
“马克六型自带独立供氧，正常战斗能撑72小时。”罗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这儿辐射太强，战甲的抗辐射涂层最多顶12小时，咱们得速战速决。”
林逸率先纵身跃出舱门，生物力场在周身铺开，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隔绝了有害辐射与极端温差。他在空中旋身，伸手接住随后跳下的娜塔莎，另一只手攥住罗德战甲的肩部，三人缓缓降落在赭红色的砂石地面上。
落地时，悄无声息。
信号源就在两公里外。
三人选择步行前进——在陌生星球低空飞行太过扎眼，难保灭霸的部队不会在附近埋伏。林逸走在最前面，超级视力像雷达一样，扫过前方每一寸土地。泰坦星地表布满了深深的裂隙，有的宽达数百米，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得反常，分明是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的。
“地质扫描结果显示，这些裂隙形成的时间，和星球生态崩溃的时间对得上。”罗德通过战甲内置传感器分析着，“大概率是全球性地质灾难，也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灭霸总说，泰坦星灭亡是因为人口过剩、资源耗尽。”林逸边走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可要是真如此，地表怎么会留下这么大规模的破坏？普通的资源战争，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娜塔莎蹲下身，抓起一把红色砂土，任由细沙从指缝滑落：“更像是大规模能量爆发，瞬间抹杀了所有生命，之后数百年里，地质结构才慢慢崩成这副模样。”
她没把话说透，但三人心里都闪过同一个答案——无限宝石。
又走了十来分钟，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非自然的轮廓。那是一艘坠毁的环形飞船，直径足足有两百米，歪斜地插在大地上，像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破王冠。船体布满齐塔瑞标志性的螺旋纹路，可此刻大多被高温熔毁，露出底下焦黑扭曲的金属骨架。
“是乌木喉的船。”罗德抬起手臂，战甲武器系统瞬间进入待命状态，“能检测到生命迹象吗？”
“没有活口。”林逸开启X视线，穿透船体，看到了内部扭曲的通道、融化的控制台，还有几具早已碳化的齐塔瑞士兵尸体，“不过船体中部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应该是备用电源在工作。”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飞船坠毁时，在泰坦星地表撞出了一个近一公里宽的撞击坑，船体一侧彻底开裂，内部结构暴露无遗。林逸率先跃上倾斜的甲板，脚下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小心点，船体结构不稳。”他回头提醒道。
娜塔莎和罗德随即跳了上来，三人顺着裂缝钻进飞船内部。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偶尔闪烁，投下长短错落的诡异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有机物烧焦的混合气味，刺鼻又恶心。
“这边走。”林逸指向一条相对完好的通道，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电子设备嗡鸣，正从船体深处传来。
他们沿着通道前行，脚下时不时踩到破碎的仪器碎片。转过第三个弯道，一扇被强行撕裂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后是圆形舱室，中央原本类似王座的座椅倒在地上，王座旁，三个身影正围着一堆冒火花的设备忙得焦头烂额。
“跟你说了红线接三号端口，不是四号！就不能看清楚再动手？”
“我在看啊！可这上面的标记根本不是地球文字，斯特兰奇博士！”
“那就用逻辑推理，孩子。A接口输出电压是B接口的两倍，显然该接能量缓冲器，不是主回路——”
“两位，再吵下去，不等咱们修好设备，灭霸就先找上门了，到时候正好当面请教怎么接线。”
最后那道声音响起时，林逸瞬间顿住了脚步。
是托尼·斯塔克。
舱室里的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托尼·斯塔克站在正中间，身上的纳米战甲破损不堪，胸口反应堆的光芒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他左臂的装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烧焦的皮肤和临时包扎的绷带，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清来人的瞬间，瞬间亮了起来。
彼得·帕克——蜘蛛侠的战衣同样破破烂烂，面罩掀起一半，年轻的脸上沾满油污与灰尘，正蹲在拆开的电路板前，捏着两根颜色怪异的电线，一脸手足无措。
斯蒂芬·斯特兰奇博士则悬浮在半空，红色魔浮斗篷也有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