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八百二十八年,大年初一,蜀州有大事。
  天策军龙骧、虎贲、鹰扬三个战团,浩荡进城。
  所有媒体如雪花般推送三年前沈氏倾覆的过程。
  沈苍生如何死去、四大家族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播报的主持人,极为专业,没有带着任何主观情绪。
  只是平铺直叙,将事情本来面目展现出来。
  就是如此,也在瞬间点燃八千万人的怒火。
  沈先生……多好的人?!
  他名下的苍生基金会,建孤儿院、盖养老院、资助寒门学子完成学业……
  沈氏集团名下,更有许多专门为平民服务的医院、图书馆、福利院……
  沈先生赚了许多钱,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沈氏最鼎盛十年,便是蜀州最欣欣向荣的十年!
  鳏寡老人得到赡养,孤儿得到收养,寒门学子有书读,穷人生病可以享受便宜却不敷衍的医疗服务……
  这样的沈先生、却被四大家族,以阴谋逼死!
  大屏幕上,开始投放几个经过修复处理的、清晰度极高的短视频。
  ……
  盛天酒店天台。
  有个年轻人满脸笑意,指着自己胯下。
  “来,我们尊敬的沈首富,从本少裆下钻过去。钻了,我就放过你妻子和女儿。”
  边上有许多贵族子弟在围观。
  他们喝彩,他们吹口哨,他们在享受属于他们的大胜。
  这一幕,像极了大草原上,一群鬣狗,围攻一头苍老的雄狮。
  ……
  盛天酒店最豪华包厢。
  四大家主都端着红酒。
  “沈苍生终于死了!今后蜀州便是我等天下!”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沈苍生创立的所有福利机构,全都要消失!那些贱民,就该生活在下水沟里,吃草咽糠!”
  “咱蜀州真的有八千万人?难道不是八千贵族和八千万猪猡?”
  “为这场大胜,干杯!”
  落地窗前,四大家主,以君临天下的姿态,俯瞰夜景。
  ……
  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开始在普通民众身上传播、蔓延和酝酿。
  终于开始沸腾!
  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从前畏惧四大家族、无人敢反抗。
  便是对沈先生心心念念,也不敢祭拜。
  但是今天,许多人都决定做些事。
  开始往刚建成、可以容纳数十万人的苍生广场走去。
  那里有层叠如云的天空之城,更有沈先生高达八十八米的雕像!
  今天是沈先生三周年忌日。
  蜀州之民,自发行动起来,集结于苍生广场。
  起先只是寥寥数百人,然后从数百变成数千,数千变成数万,最后几乎挤满可以容纳二十多万人的苍生广场。
  有耄耋老者,有青年男女,有孩童稚儿。
  这是一场自发形成的仪式。
  庄严、肃穆、盛大。
  大雪纷扬,大风如鼓。
  似乎上苍都在哭泣。
  广场上静默的十万人,很快身上就都堆叠雪粉,却无人去拂动,如着白衣。
  寒风刺骨,却无人离去。
  他们站成了十万座雕像。
  遥遥看去,十万白衣,以沉默,以眼泪,送沈先生!!!
  就在此时,苍生广场上八十米长宽的巨大屏幕,开始投放那条让这座大雪覆盖的城市、瞬间解冻的爆炸性消息。
  那个过去十年撑起帝国体魄的男人,帝国圣者天策爷,携龙骧、虎贲、鹰扬三大精锐战团,空降天府!
  将绕城进行一场行军。
  信号很快切成直播画面。
  三个战团,一万大军,就如黑色的海洋。
  为首的百人仪仗队,俱是身披大红披风,如黑色海洋中燃烧着许多火焰!
  身披白袍的年轻将军,扛起大纛,在寒风中猎猎摇摆。
  镜头终于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个从未接受过任何媒体采访、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流出的帝国圣者,第一次把自己的样子,展现在蜀州八千万生民面前。
  肩披军氅、身着蟒袍,腰悬天刀,长身卓立。
  比他们想象都还要高大魁梧,只如远古战神!
  他的目光,却又那么苍凉,神情是那么忧郁。
  联想起今日种种。
  难道天策爷、跟沈先生,有什么关系?
  答案很快就得到揭晓。
  直播画面中,天策爷抬眼望天:“义父,孩儿今日,为您复仇,为您正名!”
  原来天策爷,是沈先生的义子?!
  今日这么大阵仗,是天策爷要跟四大家族做最后清算?
  沈先生的血仇,今日能报?!
  “圣者!圣者!”
  “少帅!少帅!”
  “天策爷!天策爷!”
  广场上十万白衣,都捏紧拳头,开始呐喊,声音汇成滚滚洪流。
  十万白衣中有许多从前就认识李策的人。
  林洛璃。
  同行的还有她爷爷林秋,李策高中时代的老校长。
  “李策这小子……居然就是帝国圣者?”
  林秋教书育人四十年,带过不知道多少届学生。
  对李策的印象很深。
  觉得他不会是池中之物。
  他没有看错。
  李策果然有出息。
  帝国八百年,都找不到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荣光。
  林秋激动的热泪盈眶。
  “沈先生……您得子若此,更复何求?”
  林洛璃也无比激动。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凝视良久,林洛璃才把记忆中的白衣少年,和他此刻模样重叠,眼泪也就那么掉下。
  “少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才换来这身让所有人仰望的不世荣耀?”
  “你知道吗,此刻渺小如尘埃的我,看着璀璨如恒星的你,心中是多么的骄傲?”
  “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最正确的一件事。”
  “班长,原来你跟老校长,也来这里替沈先生送行?”
  走来一个身材瘦削、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的青年。
  “知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策的身份?”
  “班长,当时也把我吓得要死……我虽然一直觉得我哥会很牛逼,可也没想到我哥能这么牛逼……”
  “你哥这么些年……十年饮冰,冷暖自知。”
  李行知点头,他捏紧拳头,看着大屏幕,也就红了眼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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