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烬的话，凌九沉默一瞬，指尖松开木锄，缓缓开口，“既然你活着出来了，又何必再回来？而且，没有李无常、楚昭在侧，你一人回来，未免太过莽撞。”
他看向林烬的目光，仍停留在五年前，那时林烬虽天赋惊艳，终究只是个筑基修士。
五年光阴，纵使他天赋再绝，突破到金丹期已是极限，可金丹期的修行远非筑基期可比，每一步都需打磨底蕴，耗时良久。
“你还是……” 凌九的话尚未说完，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神色瞬间被错愕取代。
只见林烬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彻底爆发，七彩道韵裹挟着磅礴的金丹威压席卷而出，厚重的气息压得周遭的青禾弯腰伏地，田间的尘土簌簌扬起。
金丹中期！
“怎么可能？” 凌九失声低呼，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金丹期的突破何其艰难，突破一个小境界也需十年乃至数十年，即便如他这般妖孽，也只能稳步打磨，五年都未能突破到金丹期大圆满。
可林烬，短短五年，竟从筑基期一路突破到金丹中期，这般速度，已然打破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你…… 你怎么会这么快？”
林烬抬眼看向凌九，帽檐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凌九忽然低笑出声，“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从燕王府活着出来。”
“林烬，你送还凌霄剑，是我凌家的恩人，可你杀了十七，他是我亲弟弟。”
“家主念及你的恩情，不与你计较，可我过不去这道坎。” 凌九的声音渐渐发颤，那是压抑了数年的痛楚，“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杀了他？”
话音未落，凌九的气息轰然全面爆发，金丹后期的磅礴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尘土漫天飞扬。
“来吧！” 凌九沉喝一声，目光死死锁定林烬，“你今日寻我，是要为当年的算计讨说法，要报仇？我倒要试试，当年能与顾圣子打平的你，踏入金丹期后，到底有多强！”
林烬眸色依旧淡然，未有半分动容，他指尖微抬，掌心骤然闪过一抹莹润紫光，无相紫竹悄然浮现，落在他手中。
踏入金丹期后，他早已将这紫竹缔结为本命法宝，平日里蕴养在丹田之中，借天道金丹与混元本源之力温养，此刻出手，紫竹之上的道韵与他周身气息浑然一体。
“我当初，在凌霄剑里习得一剑，名唤九霄。”
“想必，你该不陌生。”
凌九瞳孔骤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深吸一口气，“凌霄......镇世印！”
随着法诀落下，凌九周身的灵力骤然凝聚，化作一枚巨大的方形印玺虚影，带着镇压万物的磅礴气势，朝着林烬轰然砸去。
这是凌家顶尖法术，需金丹修为方能催动，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林烬神色未变，握着无相紫竹的右手轻轻一扬，刹那间，紫竹之上紫光暴涨，归墟剑意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
剑光惊鸿一瞥，快到极致，凌九催动的凌霄镇世印尚未近身，便被这道剑光狠狠撞上，只闻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枚足以镇压同阶的印玺虚影，竟被剑光瞬间穿透、瓦解，化作漫天灵力消散。
凌九脸色惨白，心神巨震，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那道九霄剑光穿透印玺后，势头未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转瞬便抵达他的身前，避无可避。
“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凌九的胸膛，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衣，凌九浑身一僵，双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拼尽全力催动的法术，竟连林烬的一剑都挡不住。
林烬缓缓收回无相紫竹，九霄剑光渐渐消散，他看着凌九，没有杀意，“我不是来报仇的。”
“凌家待我不错，我不杀你，不然也不会一人前来，如果来的是李无常和楚昭，你才是必死。”
“凌九，我不想让凌家主难做。”
“可无常终究是因为你丢失了一条命，所以我也要让你在鬼门关走一遭，这一剑后，你我恩怨......到此为止！”
“若你依旧想为凌十七报仇，我随时恭候！”
林烬话音落，转身便走，燕离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斗笠下的目光扫过倒地的凌九，未有半分停留，二人踩着田埂的泥土。
行至村口时，一道黑衣身影静立在老槐树下，正是凌家家主凌墨宇。
他显然是收到了守门弟子的传信，目光沉沉地望着田埂方向，又落在走近的林烬身上。
见林烬二人走来，凌墨宇望着他们的背影，先是微微一叹，而后开口，“林小友，多谢........”
林烬脚步顿住，侧过身朝凌墨宇微微拱手，姿态不卑不亢，“凌家主客气了，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这个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受人恩惠，便记着情分，遭人算计，也需讨个公道。”
他的话直白，却字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凌家曾待他为上宾，赠他资源，这份情他记着，所以留凌九一命，不让凌墨宇难做，可李无常因凌九险些殒命，这份公道也必须讨，所以那一剑穿胸，让凌九尝过鬼门关的滋味，恩怨两清。
凌墨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对着林烬深深颔首，“林小友是个通透人，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凌九执念太深，因十七的事钻了牛角尖，是我这个家主管教无方，让小友受了委屈。”
“往事已了，恩怨两清。” 林烬轻声开口，“凌家的情，我记着，日后若有需，林烬必尽绵薄之力，只是今日之后，凌九若再寻来，我便不会再留手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留凌九一命，是看凌家的情，但若凌九依旧执迷不悟，他便不会再顾及过往情分。
凌墨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烬对着他微微颔首，转身与燕离一同转身离去。
不多时，巍峨的凌霄城城门便映入眼帘。
林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城门旁的石阶，神色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暖意。
石阶上静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楚昭、李无常，二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皆是从容，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
林烬压了压斗笠檐，失笑一声，迈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暖意，“你们怎么还是跟来了？”
楚昭与李无常闻言，同时转头看来，见到林烬与燕离，脸上瞬间扬起笑意，对视一眼后，楚昭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让我们先走，我们哪能真的放心？你独自来凌霄城寻凌九，万一有变数，我们岂不是要后悔？”
李无常也缓缓起身，神色温和了几分，补充道，“何况道山大会还有七年，也不急这几日。”
“更何况......你是为我出气.......”
林烬看着二人眼底的关切，心中暖意更甚，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既然来了，便一同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