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袒露涅槃大道,有白帝威慑、心魔大誓双重兜底,而他所得的回报,却是能补足自身最后短板、超脱人族桎梏的无上绝学,还有长生教整个庞然大物的誓死结盟。
这笔交易,稳赚不亏。
而且,林烬有一种自信,哪怕袒露心扉让道长生看,道长生也只能学得涅槃大道的皮毛。
哪怕他是渡劫修士!!!
片刻后,林烬抬眸,目光澄澈,缓缓颔首,“好,我予你涅槃大道,今日起,长生教与我青冥剑宗,攻守同盟,共敌轮回。”
道长生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释然笑意,悬在心头的桎梏,今日终于迎来破局之机,指尖一点,虚幻玉册彻底凝实,落入林烬掌心,整座长生峰后山,道韵冲天,生机漫野。
林烬抬眸微微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愣住。
天地生灵,本源为根,万族殊途,寿元分定。
人承天道之慧,却困血肉之轻,妖得山川之寿,却失悟道之灵,魔拥不灭之躯,却落杀伐之劫。
天生缺憾,道有盈亏,本源有极,是为众生桎梏。
吾立长生道,逆枯荣岁月,铸万载元根。
不取天地寿元以润身,不窃阴阳造化以续命。
以己身血肉为炉,以先天生机为火,以枯荣法理为锤,千淬万炼,洗人族凡根,破肉身极境。
炼血则血脉不朽,炼骨则筋骨不灭,炼元则本源不绝。
褪去人族天生短板,兼容万族本源之长。
生可绵延万载岁月,枯可蛰伏大道无痕,荣可迸发诸天生机。
本源无尽,则前路无尽,元根不灭,则长生可期。
此为长生元道,超脱凡俗,不囿轮回,逆势长生!
整座后山灵气轰然沸腾,无数枯死草木瞬间抽芽,凋零繁花再度盛放,枯荣往复,生生不息。
林烬握着手中厚重的玉册,指尖摩挲着古朴的道纹,心中彻底了然。
补天阙补道之缺,长生元补身之缺。
一补道基,一塑本源。
自此,他道、法、身、根,再无缺憾。
属于他的无上道途,终于彻底圆满,前路再无半分桎梏!
道长生望着眼前少年挺拔的身影,眸底满是期许。
万年困局,一朝得解。
轮回殿执掌裁决,妄图掌控天下本源、独占长生大道。
可今日,涅槃遇长生,补天塑元根。
墨轩逸三人何等通透,见二人议定大事,便知接下来是悟道密议,外人半点打扰不得。
白尘率先拱手,“师祖、林烬,我等先去前山殿外候着。”
墨轩逸与谢伶也微微颔首,三人转身便化作三道流光掠出紫竹林,玉长生也对着林烬轻轻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不过片刻,后山便只剩林烬与道长生二人,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崖边云海翻涌着漫过脚边,天地间只剩云卷云舒的轻响。
林烬指尖摩挲着手中长生元经玉册的古朴纹路,抬眼看向道长生,语气平淡,“既然议定,那便开始吧,你需要多久?”
道长生竖起七根手指,青衫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语气坦然,“七日即可。”
“大道感悟,头七日最是关键,神念最易契合道韵。”
“若是七日之内悟不透核心,便是再耗三年五载,也终究是隔靴搔痒,摸不到真意。”
道长生顿了顿,笑了笑,带着几分豁达,“不过也不算白来,哪怕摸不到涅槃真髓,能沾几分大道意境,融我长生法里,于我也是天大裨益。”
话音落,两人便相对盘膝坐于崖边青石之上。
林烬双目微阖,识海深处的涅槃道种轻轻一颤,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以林烬为中心,缓缓如水波般铺开。
所过之处,崖边枯草瞬间抽芽绽放,跟着又微微泛黄枯败,枯落处又有新芽破土,生灭循环,往复不休,正是涅槃真意。
死而复生,生而赴死,首尾相接,生生不息。
道长生凝神静气,将自己的神念小心翼翼沉入这片金色意境之中。
初入之时,只觉无穷生机扑面而来,像是整个人沉进了孕育万灵的先天灵泉之中,浑身经脉、道基、甚至积年的枯涩暗伤,都被这股生机轻轻熨帖开来。
道长生心中暗赞,果然是极致的生命大道,单是这散逸出来的生机之意,便远胜玉长生苦修数百年的枯荣生机。
可随着神念往意境深处探去,道长生心中骤然一震。
无尽生机的底层,是更深沉的寂灭。
漆黑、冰冷、死寂,像是万物归墟的终焉之地,所有的灵光、道韵、生机,都在这片寂灭之中缓缓沉淀,归于虚无。
生与灭在极致处无缝交汇,没有边界,没有隔阂,生之尽头便是死,死之终焉便是生,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而在这生死循环的最核心,他仿佛看见了一颗星。
一颗悬在寂灭虚空正中的帝星。
金色的星光照彻生死两极,带着君临天下的厚重威压,俯瞰着万物轮回。
不似天道的冰冷威压,而是帝道的造化权威。
掌生死,定枯荣,主轮回,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生灭造化、寿元长短,都在这颗帝星的一念之间。
道长生心神巨震,下意识便要抽回神念。
帝道!
这哪里只是寻常的涅槃生命大道,这是融生死、掌轮回、主造化的帝道!
难怪林烬能以称绝巅,难怪萧砚那样骄傲的人物,会甘愿将补天教传承交到林烬手里。
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走的道途,这是帝者之道,是要在这大道纪元里,开一朝盛世、定万灵秩序的道!
道长生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往深处探半分。
再探,便是窥探道基,便是违了心魔大誓。
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悟不透。
这等帝道涅槃,早已跳出了寻常大道的范畴,岂是他一个修枯荣长生的渡劫修士,短短七日就能参悟的?
别说七日,便是给他七十年、七百年、七千年,也未必能摸到核心门槛。
大道本就因人而异,林烬的道,独属于林烬自己,旁人再惊才绝艳,也只能学个皮毛,仿个形似。
七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崖边的金色光晕缓缓收敛,最终尽数没入林烬体内。
林烬双目睁开,眸底一道金色生死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对面的道长生也同时睁眼,周身气息忽枯忽荣,比之七日之前,灵动了数分,再无从前那般凝滞枯涩之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林烬深深一揖,语气是实打实的诚恳,“多谢。”
“祖师可有所得?”林烬淡淡开口,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