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巨猿蒲扇大的手掌裹着千钧寒冰之力，朝着林烬狠狠拍下来，掌风所过，空气都冻成细密的冰晶，积雪被压得向两边炸开，雪浪翻涌数丈，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
林烬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被打扰的暴戾。
他甚至没拔剑，右手握拳，混元圣体之力尽数灌注拳锋，心脏之中澎湃的生命之力与手臂极致的力量完美融合，半步八品的阴阳道力缠绕其上，黑白二气盘旋，发出细微的气爆声。
“滚。”
一拳轰出，一声沉闷的噗嗤，拳锋与猿掌相撞的瞬间，玄冰巨猿的手臂从手掌开始，寸寸碎裂。
坚不可摧的冰甲、坚韧的妖骨、磅礴的妖力，都在阴阳二气的绞杀下化作血雾冰碴，拳势不减，狠狠砸在它胸口。
轰！！！
玄冰巨猿小山般的身躯，如同被投石击中的冰雕，瞬间崩碎，血肉混着冰块四处飞溅，砸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妖丹从碎尸中滚出来，还没来得及逃，便被归墟之力一卷，吞噬得干干净净。
炼虚中期大妖，一拳，陨。
林烬收回拳，甚至脚步都没停，他继续往前走，踩着满地的冰碴与血污，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深处，只留身后那片狼藉的冰谷，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的厮杀。
从雪山深处到渝水北境，四万里路，林烬走了七日。
这七日，没人知道他杀了多少人。
有闻风而来抢夺巫魄的散修盗匪，有占山为王的妖族部落，有闻讯赶来捡便宜的宗门长老。
巫魄悬浮在林烬头顶三尺处，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轮悬在半空的血日，隔着数十里都能看见，带着精纯到极致的神魂诱惑。
所有人都觉得，林烬一个化神期修士，纵然有点邪门，也架不住车轮战。
可所有人都错了，凡是冲上来的，无一例外，都成了巫魄的养料。
林烬甚至不用刻意出手，周身自动翻涌的阴阳二气、归墟剑气，便足以将所有觊觎者绞杀，七品归墟意化作领域边缘的绞杀网，半步八品的阴阳二气化作攻防一体的磨盘，再加上无相意的隐匿与爆发，寻常炼虚初期连他身都近不了，便被绞成血雾。
道旁的积雪被染成了暗红色，沿途的尸骸顺着道路一路向北延伸，像是一条血色的路引，而那枚巫魄，在吞噬了无数神魂之后，愈发凝练。
林烬识海之中，破碎的道心缝隙里，巫魄之力缓缓渗入，一边顺着裂痕撕扯心神，一边又以精纯的神魂之力修补着道基。
乱神之力在杀戮中宣泄，也在杀戮中沉淀。
他像是在自毁，也像是在涅槃。
这一日，行至北境的青沙驿，驿站早已空了，人去楼空，满地狼藉，显然是渝水圣朝的人提前收到消息，撤了个干净。
林烬没在意，只是在驿站的水井边停了停，弯腰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
林烬抬头望向北方，过了这片戈壁，就是白虎圣族的地界了。
林烬抹了把脸上的水，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知道，渝水圣朝的人在故意给他让路，想把他这股祸水引去白虎族。
他无所谓，去哪都一样，只要身边没人，就不会伤人。
林烬直起身，继续往北走，青衣背影，在漫天黄沙里，越走越远。
........
渝水圣朝，皇城，紫宸殿。
金砖玉瓦，肃穆威严，可此刻殿中却一片嘈杂。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争论不休，人人面色凝重。
“陛下！那林烬在我朝境内大开杀戒，七日之间，死了上千修士，还有三座边城的守军都被他冲散了！再不镇压，我朝颜面何存！”
镇国大将军府的副将厉声出列，面色涨红，“末将愿领玄甲军三万，前去围杀此僚！定将其首级带回！”
“不可！万万不可！”礼部尚书连忙出列，袍袖都急得微微发颤，“林烬是什么人？那是道宗道子，绝巅天资！四百年前道子之争，他以禁忌之资横压同辈，名震玄沧，真杀了他，道宗问罪下来，谁担待得起？别说你三万玄甲军，便是三十万，能挡得住道门一剑？”
“那难道就任由他在我朝境内横行？任由他屠戮子民？”武将不服，梗着脖子反问。
“不然还能如何？那可是绝巅道子！前日幽泽传来的消息，三十位炼虚修士，十位中期，二十位初期，全都死在他手里！连石开都陨了！你去？你比石开还强？”
殿中瞬间一静。 石开是什么人？炼虚后期，合体期之下西境第一散修，横练功夫出神入化，连他都死了，在场的武将，谁有把握？
龙椅之上，渝皇一身明黄龙袍，面容沉毅，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眉头紧锁。
他也头疼，林烬身份太特殊，杀不得，打不得，驱不走。
真把这尊煞神逼急了，皇城都给他掀了。
便在这时，殿外内侍快步进来，躬身呈上奏报，“陛下，秘境出口传来消息，虞太子与周将军已出秘境，正在回宫途中。另外，林烬一路北上，已经过了青沙驿，快到北境雁回关了。”
渝皇眉头一挑，北境之外，便是白虎圣族的地界，他忽然有了主意。
“传朕旨意。”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帝王身上。
“第一，遣使者加急，往道宗去，将林烬道心失控、疯魔之事，如实禀报白帝，请道宗派人前来接应，就说，我渝水圣朝尽力周旋，护道子周全，不敢擅自处置。”
“第二，传谕北境各关隘，守军全部退守关内，关闭城门，不得主动招惹林烬，沿途驿站、城镇，全部撤空，给他让开一条北上的路，他要往北，就让他往北。”
“陛下，这是……” 有文臣不解，抬头询问。
“祸水北引。” 渝皇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城府，“白虎圣族觊觎我渝水龙脉不是一天两天了，年年驱使妖族南下侵扰，林烬这股煞神，放进白虎圣族境内，正好让他们头疼去。”
满殿文武恍然大悟，对啊！ 打不得，还躲不得吗？把人往白虎族那边引，让两虎相争，他们坐收渔利，岂不妙哉？既不得罪道宗，又解决了境内的麻烦，还能给白虎族添堵，一举三得。
“陛下圣明！” 众臣齐齐躬身，没人再提围杀的事，跟绝巅道子结死仇，傻子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