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马车深入乱星原腹地,沙丘连绵如浪,枯木横斜似骨,可北漠皇室的黑衣人却如附骨之疽,屡次在前方必经之路设伏,虽都被林烬凭神识精准避开,却让人心头愈发凝重。
“不对劲。”林烬端坐车内,神识铺开 捕捉到身后黑衣人若有若无的气息,眸色沉凝,“三次埋伏,两次堵在我们变道后的路线上,绝非巧合。”
同一时刻,沈清辞驾驭马车的手微微一顿,她精通驭兽术,踏风驹的躁动越来越有规律,每次都是在他们改变方向半个时辰后,便会遭遇新的埋伏。
她抬眼望向林烬的马车,恰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两人眼神一碰,瞬间达成默契。
沈清辞不再犹豫,指尖猛地掐诀,驭兽印诀全力催动,踏风驹嘶鸣一声,四蹄生风,马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北方向疾驰。
车厢内,楚亮握紧长刀警惕四周,苏绾闭目凝神感知动静,卫羊在休憩。
“清辞,这是要往何处去?”苏绾睁眼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乱星原东北有座黑石城,是腹地枢纽,背后有金丹修士撑腰,北漠皇室不敢在此造次。”沈清辞声音平稳,目光却通过车帘缝隙,紧盯后方的动静,“到了城中,再做计较。”
她余光扫过车内,苏绾依旧闭目凝神,仿佛在专注感知,而林烬也看向其他人,楚亮愈发警惕,卫羊睡得深沉,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洛云峥则是在修补自己的扇子。
“黑石城鱼龙混杂,正好趁机揪出内鬼。”沈清辞传音回应,心中已有计较。
马车在沙丘间疾驰,半个时辰后,黑石城的轮廓愈发清晰。
墨色黑石砌成的城墙高达三丈,城门口“黑石城”三字苍劲有力,人流络绎不绝,守城修士气息凝练,最低也是练气四层,戒备森严,秩序井然。
“总算到了!”楚亮松了口气,收起长刀,“有金丹修士坐镇,看那些黑衣人还敢不敢放肆。”
苏绾缓缓睁眼,望向城外繁华景象,嘴角掠过一丝弧度,随即恢复平静,“总算能暂时安全了。”
马车驶入城门,沈清辞并未直接前往客栈,而是驾驭马车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布满法器店、丹药铺的坊市街道。
“我们先补充些物资,再找地方落脚。”
众人下车后,沈清辞道,“洛兄,劳烦你与楚道友去买些疗伤丹药,卫羊,去备些符箓,大家战斗法器都有破碎,苏绾,随我去看看法器,林观主,还请你看一下马车。”
林烬微微点头,在马车里没有下车,他看到苏绾随沈清辞走进一家店,趁沈清辞与掌柜交谈时,指尖悄然在袖中一触,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闪过,虽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恰好落在林烬的神识范围内。
片刻后,林烬看到三名身着灰袍的修士从坊市角落走出,目光隐晦地锁定了沈清辞所在的店,正是北漠皇室的暗线!
“果然是她。”林烬眸色沉凝,心中已有定论。
沈清辞似乎也察觉到异常,故意在店内挑选法器,拖延时间。
待楚亮、卫羊汇合后,她才开口,“物资已备齐,去城北的天福客栈落脚。”
马车刚驶离坊市,林烬便传音给沈清辞,“坊市有三名暗线,刚才苏绾传过讯,她袖中藏着传讯法器,手法极隐蔽。”
沈清辞心中了然,指尖悄然调整驭兽印诀,踏风驹蹄速不变,车轮却在石板路上碾出细微的偏转轨迹,看似驶向城北,实则绕了个隐蔽的弧线,朝着城西的“望霞别院”而去。
沈家在乱星原自然也有经营,不然沈清辞也不会特意选中这个城,望霞别院是沈家在黑石城的隐秘据点,四周布有敛息阵法,正好用来瓮中捉鳖。
“林兄,苏绾心思缜密,直接戳穿恐难服众,且她背后的暗线尚未露头,不如将计就计。”沈清辞传音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望霞别院有沈家祖传的‘锁灵阵’,可隔绝传讯灵气,待她入阵,便知分晓。”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门楣上“望霞别院”四字低调古朴。
“天福客栈人多眼杂,此处是我沈家别院,更安全些。”沈清辞下车解释,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苏绾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跟着众人走进院内。
刚踏入门槛,沈清辞便暗中掐诀,院门上的阵法悄然激活,一层淡不可见的光幕笼罩全院,彻底隔绝了内外灵气流通。
“大家一路劳累,先歇息片刻,我去备些茶水。”沈清辞说完,对林烬递了个眼色,便转身走向内堂。
苏绾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似放松,手指却悄悄摩挲着袖中传讯符。
这时,沈清辞端着茶水出来,放下茶盏时,突然开口,“苏绾妹妹,方才在坊市,你似乎对那枚‘隐灵簪’很感兴趣?我瞧你袖中似乎也藏着类似的物件,可否让我一观?”
苏绾心头一跳,强装镇定,“清辞姐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隐灵簪?”
“哦?没有吗?”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突然抬手,一道柔和的灵气卷向苏绾的衣袖,“那这是什么?”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一枚黑色传讯符从苏绾袖中飞出,落在石桌上。
传讯符失去灵气支撑,表面的纹路逐渐暗淡。
“这、这是我捡来的,本想还给失主!”苏绾慌忙辩解,眼神躲闪不定。
楚亮和卫羊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缘由,林烬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沈清辞,眼中欣赏更甚。
“捡来的?”沈清辞拿起传讯符,指尖灵力注入,传讯符上浮现出刚才苏绾传递的讯息,“目标已至望霞别院,速来合围。”
“你还要狡辩吗?”沈清辞语气变冷,“从乱星原一路过来,追兵总能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我便心生疑虑,刚才在坊市,你趁我挑选法器时悄悄传讯,我故意引你至此,就是为了让你无可抵赖!”
真相败露,苏绾再也无法伪装,面露狰狞,“没错,是我!北漠皇室许我筑基丹,只要拿下你们,我就能一步登天!你们以为这别院安全?我早已传讯,暗线马上就到!”
“可惜,你再也等不到他们了。”沈清辞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院墙上的阵法光幕亮起,“这锁灵阵能隔绝传讯,你以为的援兵,此刻恐怕还在城北天福客栈外傻等吧?”
苏绾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传讯的内容?”
“很简单。”沈清辞淡淡道,“沈家与北漠皇室周旋多年,他们的传讯符制式,我早已烂熟于心,刚才我以灵气注入,不过是还原了讯息罢了。”
林烬走上前,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中满是刮目相看,“沈姑娘心思缜密,布局精妙,贫道佩服。”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林烬此举,已经是将自己练气六层觉醒神识告诉了她,但此地还有外人,不能被他人知晓,沈清辞只能做出一种是自己发现了苏绾的局面。
苏绾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从储物袋掏出一柄短剑,朝着沈清辞刺来,“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活!”
“不知死活!”洛云峥冷喝一声,眼底怒火熊熊燃烧,他身为洛家翘楚,此前在北漠皇室的追杀中九死一生,法器玉骨折扇更是被劈得缺了一角,对勾结外敌的叛徒恨之入骨。
此刻见苏绾还敢狗急跳墙,当即手腕一翻,受损的折扇瞬间展开,扇面上灵力暴涨,锋利的灵力刃带着破空锐响,径直朝着苏绾脖颈划去!
苏绾脸色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力刃逼近。
“洛兄!”沈清辞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唰”的一声轻响,灵力刃划过苏绾脖颈,一道鲜红的血线瞬间飙射而出,溅落在石板上,刺目惊心。
苏绾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身体则软软瘫倒,彻底没了气息。
洛云峥收扇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依旧冰冷,“叛徒之罪,死不足惜!大家的仇,今日先讨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