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将林烬轻轻放下,让他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自己则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颗回元丹,一颗递给林烬,一颗自己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沈清辞闭眸调息,眉头微蹙,强行催动水灵珠留下的经脉刺痛依旧清晰,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但至少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不堪。
林烬也服下回元丹,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后心和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那是伤口在缓慢愈合的迹象,他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不远处卫羊和楚亮的尸体上,眼中满是沉重。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沉默的调息中悄然流逝,两人的气息都平稳了不少,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能正常行动。
“人死,入土方为安。” 林烬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我们恐怕不能带他们出去了,就在这里吧。”
沈清辞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没有反驳,她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短刃,弯腰开始在地上挖坑,林烬也强撑着站起身,运转残余灵力,用凝霜剑辅助挖掘。
潮湿的泥土异常坚硬,两人一刀一剑,动作缓慢沉重,没有言语,只有工具与泥土碰撞的 “噗嗤” 声,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每挖一下,沈清辞的眼眶就红一分,卫羊和楚亮跟随她多年,如今却只能长眠在这异国他乡的秘境之中,连尸骨都无法带回故土。
林烬看出了她的悲痛,动作放缓了些,尽量将坑挖得平整。
半个时辰后,两个深坑终于挖好,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卫羊和楚亮的尸体抬进坑中,整理好他们的衣衫,将散落的残肢也一并收好,轻轻放入坑内。
“安心去吧,若能活着出去,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她弯腰捧起泥土,缓缓撒入坑中。
林烬也默默上前,用剑挑着泥土,将坑填平,堆成两个简陋的坟头。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两堆崭新的泥土,在浓雾中静静矗立,诉说着未尽的忠诚与遗憾。
沈清辞对着坟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时,眼中的悲痛已被坚定取代。
她看向林烬,“走吧,找洛云峥。”
林烬点头,两人并肩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一道淡青色身影悄然出现在那两个崭新的坟头前,陆夜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平整的泥土,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沈清辞和林烬的灵力气息,也能猜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浓雾最是浓郁,隐隐透着一股隐晦的恶意,陆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低沉冰冷,仿佛在对空气说话。
“你在玩火。”
简单四个字,带着筑基期修士独有的威压,消散在浓雾之中。
陆夜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浓雾,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那道目光中的警告,却如同实质般,笼罩在密林深处的某个角落。
........
秘境中央!
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直径足有数十丈,深不见底。
黑洞下方,一座宏伟的上古宫殿隐约可见,宫殿的宫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朴晦涩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上古灵气,令人心神震颤。
数以千计的修士聚集在黑洞周围,神色狂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修为高低不一,从练气初期到练气巅峰,甚至还有几位隐藏在人群中的筑基期修士。
“上古宫殿!里面一定有传承和至宝!”
“快冲啊!晚了就被别人抢光了!”
“杀进去!不管是谁,挡我者死!”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修士们早已被眼前的 “机缘” 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危险。
有人率先纵身跃下黑洞,紧接着,更多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入,争先恐后地朝着下方的宫殿冲去。
有的修士为了争夺先行之位,甚至在半空中就大打出手,刀光剑影交织,鲜血飞溅,不少修士还未抵达宫殿,便已殒命于同伴的暗算之下。
但这丝毫没有阻止其他人的脚步,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命如同草芥。
宫殿的大门紧闭,上面刻着一道巨大的血色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但此刻,没有任何人在意这些,所有人都只想冲进去,夺取那虚无缥缈的传承和宝物。
他们不知道,这座看似宏伟的上古宫殿,并非机缘之地,而是皇室布下的巨大陷阱,他们争先恐后涌入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浓雾在宫殿上方缭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贪婪的修士笼罩其中。
一场围绕着传承与牺牲的阴谋,即将在这座上古宫殿中,彻底爆发。
.......
浓雾在禁制节点的光晕中微微流转,将那片空地笼罩得愈发凄冷。
洛云峥瘫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温热的血液漫过衣衫,将原本洁白的布料染成暗沉的猩红,远远望去,那一身 “红衣” 在浓雾中格外刺眼,凑近了才知,全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四肢早已被划得血肉模糊,骨头隐约可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沫,视线模糊中,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衣男子,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怨毒。
“为…… 为什么……” 洛云峥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血味,“我与你…… 无冤无仇…… 为何要赶尽杀绝……”
卫羊四肢齐断的惨状、楚亮被掏空的胸膛,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如同最锋利的刀,凌迟着他的神经,他想不通,眼前这男人为何如此残忍,杀了卫羊和楚亮还不够,连奄奄一息的自己都不肯放过。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黑衣男子就那样静静地立在三步之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灵力,却没有半分杀气外泄,仿佛脚下的血腥、眼前的惨状都与他无关。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洛云峥身上,如同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挡路者,死。”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彻底碾碎了洛云峥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觉得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随时都要彻底闭上。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穿透浓雾,带着凌厉的气息奔来。
“洛云峥!”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和林烬循着禁制节点的灵力波动赶来,刚踏入这片空地,就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 “红衣” 身影,她的心瞬间被揪紧,快步冲上前,蹲下身想要扶住洛云峥,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衫,就被滚烫的血液烫得一缩。
林烬紧随其后,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牢牢锁定了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当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凝实如墨的筑基期灵力波动时,他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凝霜剑,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清辞身侧,周身青芒暗涌,随时准备出手。
这人......很强!
与血影门那个刚突破筑基期,气息虚浮的矮胖男子不一样,眼前的这个男子,气息沉稳,甚至已经隐隐有要突破筑基中期的样子。
“清辞……” 洛云峥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沈清辞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被绝望取代,“快…… 走…… 他是……”
话未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再也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