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回家了!”
六个字落下的瞬间,凌霄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的裂纹中渗出缕缕淡青色的灵光,如同呜咽般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林烬的神魂心中巨震,瞬间明白了这柄剑与这座城池的关联,“凌霄剑…… 凌霄城…… 这里,是你的故乡!”
剑亦有灵。
这柄凌霄剑,或许本就诞生于凌霄城的天地气机之中,只是不知为何流落至此,藏于他的剑冢之内,它此刻的震颤,便是对故土最深切的渴望。
那股眷恋的情绪愈发清晰,顺着神魂的联系,源源不断地传入林烬心中,他能感觉到,凌霄剑对凌霄城的执念,早已刻入剑骨之中,哪怕剑身残破,归乡的念头也从未消散。
“我带你回去。” 林烬轻声说道,语气郑重,“既然来了,便带你回故乡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握在神魂手中的凌霄剑骤然轻颤,剑身裂纹中渗出的淡青色灵光变得愈发柔和,如同卸下了千年重负,那股萦绕在林烬神魂中的眷恋与渴望,渐渐化作一丝安心的暖意,顺着神魂的联系缓缓流淌,仿佛在向他传递着感激。
紧接着,凌霄剑猛地绽放出一道璀璨的青光,将林烬的神魂包裹其中,无数道剑招影像与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一道剑术,名为九霄,出鞘如云海垂落九霄,劈砍似开天一线破晓。
林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天残剑里有着剑术天地一剑,凌霄剑里有着剑术九霄,那这剑冢.......
林烬目光看向那无尽的密密麻麻的剑骸,莫非这里的每一柄剑,里面都蕴含着一道剑术?
他缓缓松开手,凌霄剑化作一道青芒,重新悬浮在剑冢中央,与他的神魂建立起更深切的羁绊,与当初天残一样,林烬已然能掌控这柄凌霄剑。
意识退出剑冢的刹那,林烬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原本因识海震荡而紊乱的气息彻底平复,周身甚至萦绕起一缕淡淡的、与凌霄城遥相呼应的气机。
“总算醒了!” 楚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释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刚才僵在那儿一炷香,气息忽强忽弱,差点以为你要栽在这儿。”
李无常也凑近几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探究,“解决了?”
林烬轻轻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凌霄城,“没事了。”
而此刻,凌霄城最深处的凌家祖祠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祖祠终年密闭,正前方的供桌上燃着数千长明灯,这些都是凌家修士的命灯。
最上方的位置,一盏青铜烛台格外醒目,烛台上燃着的烛火与众不同,火焰呈淡金色,跳跃间带着一股磅礴的生机,这是凌家上一代家主、炼虚期修士凌宏的命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是凌家最核心的禁忌。
看守祖祠的凌清风正盘膝坐在供桌旁闭目养神,他是凌家的旁系长老,修为虽只有元婴初期,却因心性沉稳,被委以看守祖祠的重任。
突然,“噗”的一声轻响,最上方那盏淡金色的命灯猛地颤抖起来,火焰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凌清风猛地睁开双眼,身形瞬间站起,神色凝重地盯着那盏命灯,瞳孔骤缩,“怎么回事?!”
命灯与凌宏的神魂紧密相连,除非凌宏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异动,可凌宏已是炼虚期大能,放眼整个玄沧界都鲜有对手,谁能让他陷入险境?
他正欲转身去禀报现任家主,祖祠的石门 “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眉宇间带着一丝威严,正是凌家现任家主,凌墨宇,化神后期修为。
“家主!” 凌清风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急切,“老家主的命灯突然异动,恐怕……”
凌墨宇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那盏依旧微微颤抖的命灯上,眼神深邃,没有半分惊慌,他静静凝视片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必惊慌,父亲无碍。”
“啊?” 凌清风愣住,满脸不解,“可这命灯……”
“这不是生死危机的异动。” 凌墨宇缓缓说道,“这是命灯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隔空对着命灯轻轻一点,淡金色的火焰渐渐平稳下来,却依旧比寻常时候明亮了几分。
凌墨宇收回手,转身朝着祖祠外走去,步伐沉稳,“看来,我们凌家,有重要客人来了。”
凌清风愈发困惑,连忙跟上,“家主,您说的客人是……”
“一个与我们凌家、与这座凌霄城,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 凌墨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与凝重,“去通知下去,密切关注城门处的动静,尤其是那些气息与凌霄城隐隐共鸣的修士,不必惊动,只需暗中监视,随时向我禀报。”
“是!” 凌清风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
凌霄城南城门处。
林烬三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缓缓走到城门下,抬头望去,数十丈高的城墙之上,墨骨老怪的干瘪尸体被粗重的铁链锁在中央,发黑的皮肉紧贴着骨骼,随风微微晃动,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清晰感知,城墙下的行人无不低头快步走过,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多瞟,唯有城墙上的守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顺带看管着这具悬尸示众的尸体。
“那就是墨骨老怪?” 楚昭压低声音,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城墙上的尸体,“死了这么久,阴邪之气还这么重。”
林烬点头,目光在尸体上扫过,随即看向身旁的李无常,眼神询问。
李无常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在他身上!”
“我感知到了信物的气息,就在他腰间的位置。”
楚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墨骨老怪干瘪的腰间挂着一串残破的饰物,看不清具体模样,他皱了皱眉,有些为难,“怎么取?”
城墙上的守卫、过往的行人,不太好取啊。
李无常却淡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他为数不多露出情绪波动的时刻,“不必硬取,看我的。”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掐了一个诡异的法诀,只见他指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黑气,黑气落地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灵媒道观的鬼术,本就擅长隐匿于阴暗中,避人耳目。
林烬和楚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装作普通修士闲聊的模样,实则暗中留意着李无常的动作,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守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