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陨星禁地是有进无出的绝地,连元婴初期的轩辕知意都能困住,里面的凶险早已超出了金丹期修士能应对的范畴。
林烬自己闯一闯倒也罢了,可若是带着沈清辞,万一再遇到像大炎王朝那样的必死局面,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次次都护她周全。
可林烬眼底的情绪刚露出来,沈清辞便一眼看穿了,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眉眼弯弯,“可别想丢下我。”
她太清楚林烬在担心什么了,可她从来都不是躲在林烬身后的人,更不是需要他处处庇护的累赘。
“我可不是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花朵,不是吗?”她抬手握住林烬持剑的手,指尖与他相扣,“我是沈清辞,是能和你并肩斩魔、同闯生死局的沈清辞。”
林烬看着她眼里的光,心头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好!那便一起。”
同为道门弟子,出门在外,本就该互帮互助。
林烬看向曹火,“你可知道,轩辕师姐入禁地后,具体去了哪个区域?禁地范围辽阔,总不能我们进去之后,漫无目的地找。”
“有!有线索!”曹火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封用暗银色兽皮封存的信。
“这是轩辕准道子临行前亲手交给我的,她说,若是真的到了需要求援的地步,就把这封信交给来援的道门同门。”曹火把信递到林烬手里,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讪笑,“不瞒您说,我因好奇曾经偷偷拆开看过一眼,信上只有寥寥一句话,可每个字我都认得,合在一起,却半点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林烬接过信,指尖触到暗银色兽皮的瞬间,他便清晰感知到了上面布着的道宗独有的神魂秘印,这是道宗核心弟子才会的秘法,旁人就算看到,也不解其意。
林烬没有当场展开细看,只随手将兽皮信收入储物戒,抬眼看向曹火,微微颔首,“多谢曹观主守着这份约定,奔波三年等候道宗同门,轩辕师姐的事,我已知晓。”
曹火脸上瞬间涌起狂喜,连忙对着林烬深深躬身,“林准道子,您、您愿意出手相救?”
“同为道门弟子,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林烬微微点头,“该做的事,我会去做,你守诺三年,也算尽了心,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挂怀。”
曹火微微一愣,连忙点头,“是,多谢林准道子!晚辈代轩辕准道子,谢过您的大恩!”
林烬没再多言,牵着沈清辞的手,转身便走出了窄巷,两人没有在沙临城中多做停留,一路顺着主街径直朝着城门走去,沿途没有半分停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踏出沙临城城门,走到了城外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四周风沙呼啸,再无半分修士的踪迹,沈清辞侧过头看向他,“你不信他?”
林烬微微颔首,“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荒洲疆域辽阔,光荒芜沙海就占了六成地界,我刚落地荒洲,前脚刚进沙临城,后脚就被他堵上,未免太过刻意了。”
“不过,轩辕师姐被困陨星禁地三年,此事应该做不了假,他费尽心机演这出戏,最终的目的,就是引我去陨星禁地,这一点,也同样是真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封暗银色的兽皮信,兽皮瞬间亮起细碎的银纹,字迹显露出来,十个零散的墨色大字,上下不接,语意不通,看上去毫无逻辑,连一句通顺的话都凑不起来,正是曹火之前看到的模样。
林烬指尖捻印,口中低喝一声道宗秘语,指尖划过兽皮上的十个大字,只见那些原本僵硬的笔画瞬间如同活过来的蚯蚓一般,在兽皮上蜿蜒流动、拆分重组,原本零散的十个字彻底消散,所有笔画最终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两个字。
星渊!
.........
沙临城深处,一间布着层层隔绝禁制的地下密室之中。
曹火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密室中央,对着前方阴影里的身影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谄媚,“前辈,那封信已经亲手交到了林烬手里,他看过信之后,已经动身往陨星禁地去了,如您所料,他果然没有丝毫怀疑。”
阴影里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嗯,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莹白色的指风骤然从阴影中射出,快如流光,根本不给曹火半分反应的时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曹火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放大,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浑身的生机便在刹那间被彻底抽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这个下场。
阴影里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露出一身青色道袍,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指尖轻轻摩挲着。
道人抬眼望向密室窗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冷意。
“轩辕知意,你以为你能躲多久?太天真了。”
道人屈指一弹,一缕青黑色的道火落在曹火的尸体上,不过瞬息之间,尸体便连同衣物一起,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仿佛从未有人出现在这间密室里。
“星渊的门,只有轩辕血脉的人才能打开,我要让道宗明白,让你来荒洲,是一个错误。”
........
沙临城外百里戈壁,狂风卷着黄沙掠过沙丘,天地间一片昏黄。
林烬看着星渊二字,眉头微蹙,这两个字是轩辕知意亲手所留不假,可他连陨星禁地的大致路线都摸不清,更别说找到这处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星渊了。
沈清辞站在他身侧,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轻声道,“陨星禁地内星辰风暴遍布,星尸族盘踞,地形更是随着风沙日日变动,没有熟门熟路的人引路,我们就算闯进去,也不过是无头苍蝇,别说找星渊,恐怕连外围的黑风渊都走不出去。”
“关于陨星禁地,我们恐怕需要找一个能带路的。”
林烬忽然开口,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陡然抬向苍穹万丈之上的云层,眼眸深处,太极阴阳鱼缓缓转动,太极圣瞳全力演化,黑白二色道韵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阴阳光柱,直冲天穹深处!
只听云层里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一道身影被这股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硬生生从云层里拽了出来,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在两人面前的沙地上,砸出一个数尺深的沙坑。
那是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此前跟在齐荒身侧的那位核心弟子,名为朱睐,他本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荒洲年轻一辈里也算有名的妖孽人物,素来能越境斩杀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可此刻,他浑身的灵力被林烬的阴阳道韵死死锁在丹田之内,四肢百骸都被镇压之力钉在沙地里,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脸上满是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藏在云层里,一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师兄齐荒都未必能轻易察觉,竟被林烬一眼看穿,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镇压。
林烬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动弹不得的少年,语气平淡。
“你从我们遇到那裂地魔蜥时就跟着我们,跟了一路,不如再带我们一路?去陨星禁地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