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与李无常并肩走着，没有急着换东西，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每一个摊位，李无常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小鬼。
那小鬼面前只摆着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旧木牌，木牌上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换什么？” 李无常开口问道。
小鬼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指了指李无常腰间挂着的一枚阴魂珠，“那个。”
李无常解下阴魂珠，递给小鬼，拿起了那块旧木牌，木牌入手冰凉，没有任何气息，可他指尖的血色令牌，却在这一刻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烬也停下了脚步，太极圣瞳落在木牌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上面有禁制，被人抹去了痕迹。”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散修高举着一块青铜碎片，激动得浑身发抖，“找到了！我找到了！这上面有字！”
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散修看去。
青绿色的鬼火灯笼下，青铜碎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一个刻得歪歪扭扭的古字，幽！
“就一个‘幽’字？” 徐新皱起眉头，扛着巨斧走上前，手指摩挲着碎片表面，“这能看出什么？怕不是哪个鬼族随手刻着玩的。”
那散修急得脸通红，把碎片举得更高，“不可能！我翻遍了那老鬼的整个摊位，就这一块有字，而且刻痕里还凝着淡淡的本源气息，绝对是线索！”
话音未落，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叫喊，“我这里也有！一块玉佩上刻着‘冥’字！”
众人又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布衣修士高举着半块裂玉，玉质早已发黑，断口处的 “冥” 字却依旧清晰，同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本源波动。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叫喊接连响起。
“陶碗底部有个‘本’字！”
“残破符纸上是‘源’！”
“古籍扉页写着‘藏’！”
“铁钉上刻着‘于’！”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中的物件，每一个字都带着同源的本源气息，绝非巧合。
长街上瞬间沸腾，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涌向各个摊位，把每一样东西都翻来覆去地检查，有人砸碎陶罐，有人撕开锦缎，有人甚至把阴魂珠一颗颗捏碎，只为找出藏在里面的字。
摆摊的鬼族与人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疯狂的修士，只要最后按规矩付了代价，便任由他们折腾，有人用一件上品防御法器，换了一块刻着“井” 字的瓦片，有人用三枚元婴厉鬼内丹，换了一张写着 “底” 字的草纸，还有人用半瓶本命精血，换了一枚刻着 “渡” 字的骨戒。
众人在鬼市足足找了三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将找到的字凑在长街中央。
可看着地上散落的二十多个字，众人的脸色却越来越沉，这些字大多重复，“幽” 字有六个，“冥” 字有四个，“之” 字更是有九个，无论怎么排列，都凑不出一句完整通顺的话。
“不对。” 李无常摇了摇头，“这些重复的都是假的，是鬼王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而且，线索不可能只在摊位上。”
就在这时，桃雾雪忽然飘到街边的一根阴沉木柱旁，指尖轻轻拂过一道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刻痕，“你们看这里。”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青绿色的鬼火映照下，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刻痕，赫然是一个 “忘” 字。
“地砖上也有！” 司阡陌俯身用剑刮去阴玉地砖上的污垢，一个苍劲的 “川” 字露了出来，笔画里凝着淡淡的黑血。
此起彼伏的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鬼市本身。
“灯笼骨架里刻着‘头’！”
“瓦当背面是‘奈’！”
“招牌木框里藏着‘何’！”
“石阶缝隙有‘台’！”
“木门门轴上是‘上’！”
“墙角镇墓石上，刻着‘阴’字！”
两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剔除了所有重复的假字，将从摊位和建筑上找到的真字全部凑齐，一共十三个，气息同源，笔画一致。
“幽、冥、本、源、藏、于、阴、阳、井、底、渡、忘、川、头、镇、奈、何、台、上。” 顾清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眉头紧锁，“多了好几个字，根本不是一句话。”
众人沉默着开始拼凑，将不同的字拆分、调换、组合。
忽然，楚星河停下了手，指着地上排列整齐的一行字，“这个说得通。”
众人看去，只见地上的字拼成了，幽冥本源，藏于阴阳井底。
“没错。” 帝承乾立刻点头，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鬼市地图，指着市中心的位置，“这里明确标注了阴阳井，是整个鬼市阴气最盛的地方，也是鬼王开辟鬼市时最先打下地基的位置，本源碎片藏在这里，合情合理。”
“不对。” 司阡陌摇了摇头，伸手将字重新排列，“应该是这个，幽冥本源，渡于忘川渡头，幽冥本源本就属阴，生于阴阳两界的交界，而忘川渡正是阴阳轮回的渡口，这才是它该待的地方，地图是人画的，会出错，但天地规则不会。”
“你们都错了。” 张戈忽然开口，将字又换了一种排列，“是幽冥本源，镇于奈何台上，古籍有载，鬼王当年为了镇压鬼市的戾气，在最高处修建了奈何台，用自身鬼力祭炼了百年，本源碎片作为鬼蜮至宝，必然被他镇在台上，用来稳固整个鬼市的空间。”
长街上瞬间安静下来，三句话，三个完全不同的地点，每一句都逻辑自洽，每一个字都有对应的依据，没有任何破绽，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三道不同方向的鬼啸。
“金甲鬼首带着铜甲尸鬼，往忘川渡去了！！”
“白骨鬼首领着白骨统领，直奔奈何台！！”
“还有五头元婴厉鬼，带着数百煞鬼，去了阴阳井！”
众人脸色骤变。
原来那些厉鬼也早已找齐了所有字，同样拼凑出了这三个可能的地点，并且比他们更早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