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
剑凌天冷哼一声，周身剑意骤然翻涌，哪怕只泄出一丝，也压得几人呼吸一滞，“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不想担责是吧？” 他目光如剑，死死钉在三人身上，“道子的身份，的确尊贵，是三千道门年轻一辈唯一的领袖，可这也意味着，要担起三千道门的兴衰，要引领道门年轻一辈，要在人族危难之时站在最前面！这份责任太重，你们不想担，就顺水推舟让出去，是吧？”
心思被当场戳破，李灵均和顾清平瞬间眼神飘忽，头埋得低了些，四处乱瞟，不敢接话。
唯有司阡陌，依旧脊背挺直，始终默不作声，没有半句辩解。
看见这一幕，剑凌天的火气更甚，刚要开口再骂，身旁的三位峰主却憋着笑，暗中互相传音。
花满楼的声音带着笑意，率先响起，“三师兄这还是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石破天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哈哈哈哈，他这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年轻时候的三师兄，一心只扑在剑上，什么宗门责任、道山兴衰，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直到当年天洲战场那档子事，才幡然悔悟，担起了剑道峰的担子，如今见这群孩子走他的老路，能不急吗？”
苏禾的声音柔和，带着几分欣慰，“唉，这群孩子是真的优秀啊，道子之位的责任虽重，可享有的资源与权柄，也是整个玄沧界可遇不可求的，他们三个能心甘情愿放弃，不是怕事，是真心为了让路，知道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花满楼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换了旁人，打破头都要抢的位置，他们说放就放，这份心性，可比当年的我们强多了。”
观景台上，剑凌天的斥责还在继续，可那满是火气的眼底，却悄悄藏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直到骂得口干，他才猛地收了声，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过身，背对着几人望向云海翻腾的天际，山风卷着玄色剑袍猎猎作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回身，脸上的怒色已然敛去大半。
“既然你们自己选了弃权，我也不逼你们，今日，我便正式宣布，道子试炼第一阶段的最终结果。”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顾清平、李灵均、司阡陌三人齐齐抬眼，神色平静，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司阡陌、顾清平、李灵均，三人于试炼中途主动弃权，放弃道子角逐资格，按道山规矩，予以淘汰。”
一句话落，没有波澜，却彻底定了局，哪怕三人是此次试炼里天赋最顶尖的种子选手，可道山规矩从无例外，弃权便是出局，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剑凌天的目光扫过顾清平和李灵均，语气稍缓，“你们二人，分别来自天清圣地与灵墟仙宗，此番试炼至此结束，自今日起，二人不再享有准道子的修行资源，可自行收拾行装，回归本宗。”
顾清平闻言，对着剑凌天深深躬身一礼，“弟子遵令，此番在道山修行数年，多谢峰主与各位前辈指点，弟子受益匪浅。”
李灵均也跟着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遵令，多谢道山诸位前辈照拂。”
两人都没有半分不甘，本就是心甘情愿让出的资格，这个结果，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剑凌天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了司阡陌身上，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语气却软了几分，“你是我剑道峰的弟子，就算淘汰了，也给我滚回去闭关去，半年之内，若是剑意没有半分精进，看我怎么收拾你。”
司阡陌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坦荡，“是，弟子遵命。”
没有半句辩解，也没有半分悔意。
宣布完淘汰结果，剑凌天扫过剩下的六位准道子，“第一阶段试炼至此彻底结束，所有人可休整一段时间，养伤修行，消化此番试炼所得。”
“道子试炼第二阶段，试炼时间与规则，届时会另行通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记住，道子之位，能者居之，担得起这份三千道门的责任，才配得上这份独一无二的尊荣，都散了吧。”
话音落下，剑凌天率先转身，步入了身后的议事大殿。
花满楼三人憋着笑，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司玲珑对着林烬和李无常微微点头，示意二人稍后再谈，便也随几位峰主入了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观景台上凝滞肃杀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顾清平率先垮了肩膀，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拍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可算熬过去了！刚才剑峰主那眼神，跟淬了剑的寒芒似的，差点把我戳出个窟窿来，我后背都汗湿了。”
一旁的李灵均也失笑摇头，“本就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倒也不算意外，毕竟换了谁是峰主，见着到手的道子种子主动弃权，都得动气。”
司阡陌素来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回去之后，多保重。”
这话一出，其余六位准道子也纷纷围了上来。
桃雾雪先开了口，眉眼温和，“顾师兄、李师兄，咱们这份交情不是说散就散的，你们就要回本宗了，我想着，不如办一场送行宴，给二位送送行，也算给这趟试炼留个收尾。”
话音落，林烬率先微微颔首，“我同意，同生共死一场，送行酒该喝。”
旁边轩辕知意也跟着轻点下颌，“理应如此，我同去。”
莫陌往前站了半步，“好主意。”
徐新笑着点头附和，“没错，回来之后只顾着复命，连顿安稳的酒都没一起喝过，这送行宴必须办，我没意见。”
陆夜耸了耸肩，“你们定就好，我没意见。”
顾清平见众人都应了下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之前被剑凌天训斥的窘迫和离别的怅然散了大半，当即对着众人拱手，“劳各位费心了，这酒我必须赴约，定不醉不归。”
李灵均也跟着郑重拱手，“多谢各位同门费心，能与诸位同行一程，又得诸位相送，是李某之幸。”
轩辕知意见二人应下，缓缓开口，“那便定在两日后，道城的听风楼，那里清净不犯宗门规矩，我与掌柜相熟，提前定下雅间，酒菜也按各位的口味备好，只我们几人，不惊扰各位峰主和师叔。”
顾清平连忙点头，“再好不过了，就怕请了长辈来，我这酒都喝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