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林烬完全按着黑禄的行事风格,带着一队鲨族妖兵,浩浩荡荡地去了千里外的灯笼鱼族。
他借着岁贡迟缴的由头,在灯笼鱼族的领地大闹了一场,当众戳穿了副族长私藏灵晶、瞒报岁贡的证据,当着全族的面,把那元婴初期的副族长五花大绑,封了经脉与识海,又收缴了瞒报的岁贡,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折返王城。
这一番操作,沿途的附属族群看在眼里,只当是黑禄又替二族长立威,没有任何人起疑。
两日后的清晨,林烬押着被封了灵力的灯笼鱼族副族长,带着四名金丹期的随从,一路朝着主殿后方的深海囚笼而去。
越往深渊深处走,周遭的海水便越是冰冷刺骨,光线也愈发昏暗,连海水的流动都仿佛凝滞了一般,这深海囚笼建在海底深渊的裂隙之中,两侧是直上直下的黑色岩壁,上面刻满了封禁符文。
囚笼入口处,站着一名元婴中期的鲨族长老,以及不少金丹期的守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骨刃,气息肃杀,腰间都挂着黑沧亲卫的令牌,正是黑沧三个月前换上来的心腹。
看到林烬一行人走来,为首的守卫队长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警惕地扫过被押着的灯笼鱼族副族长,冷声道,“黑禄长老,大族长有令,深海囚笼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还请长老回吧。”
林烬眉头一竖,粗着嗓子骂道,“回?老子往哪回?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灯笼鱼族的副族长,私藏岁贡,抗缴族令,意图反叛!按族规,当押入深海囚笼监禁候审!怎么?大族长的命令大,老祖宗定的族规就不算数了?”
他一边骂,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二族长黑炎的手令,还有岁贡收缴的账册,狠狠甩在了那队长面前,“账册、手令都在这儿,人证物证俱在!你敢拦着?耽误了刑堂候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那守卫队长拿起手令和账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族规是黑鳍鲨族立族之本,黑沧就算是大族长,也不能公然违背族规,更何况黑禄是二族长黑炎的心腹,手里拿着名正言顺的手令和证据,他若是强行阻拦,闹到全族面前,理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半晌,那队长才阴沉着脸,收起了手令,对着身后的守卫摆了摆手,让开了入口的道路,“既然是按族规办事,那长老请进,但规矩不能破,只能长老一人押着犯人入内,你的随从,必须留在入口处等候。”
“啰嗦。” 林烬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回头对着四个随从骂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老子,别乱走。”
说完,他一把拎起被封了灵力的灯笼鱼族副族长,大步流星地踏入了深海囚笼的入口。
厚重的玄铁闸门在他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囚笼之内,一片昏暗,只有岩壁上的幽蓝鬼火,勉强照亮了两侧的囚室,绝大多数囚室都是空的,偶尔有几间关着犯了重罪的海族,气息萎靡,被层层禁制锁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烬拎着人往里走,脚步不疾不徐,太极圣瞳在眼底悄然亮起,黑白纹路流转,将两侧囚室的情况尽数收入眼底。
囚笼内的空气冰冷刺骨,岩壁上的幽蓝鬼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侧的囚室忽明忽暗,可一路走下来,林烬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入目所见的囚室里,关着的要么是犯了族规的黑鳍鲨族重犯,要么是与族群结仇的敌对海族头目,最高修为也不过元婴后期。
林烬心里瞬间了然,黑沧费尽心机封锁囚笼,藏起来的秘密,绝不可能放在这些明面的囚室里。
必然是在囚笼最底层,而他如今顶着黑禄的身份,一旦贸然深入,必然会引起守卫的警惕,打草惊蛇。
林烬心念微动,脚步未停,神魂深处却悄然运转起万化归心诀,一缕细如发丝、几乎无法感知的魂丝从他本源神魂中剥离而出,借着幽蓝鬼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凝聚成了一道与他神魂同源的微缩分身。
几乎在分身成型的刹那,无相意境瞬间铺开,那道魂丝分身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岩壁的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彻底消弭,连一丝一毫的神魂波动都未曾外泄。
别说这些元婴期的守卫,就算是化神中期的黑沧亲临,不刻意以神魂一寸寸扫过岩壁,也绝无可能发现这道分身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林烬走到中层一间空置的囚室前,随手一挥,解开了灯笼鱼族副族长身上的部分禁制,像丢垃圾一般将人狠狠踹进了囚室里。
“给老子在里面老实待着!敢耍花样,老子回头就剁了你的鱼翅喂虾!” 他粗着嗓子骂了一句,指尖掐动法印,落下了囚室的封禁法阵。
锁好囚笼,林烬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便准备往囚笼入口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个守在入口的元婴中期守卫队长,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知道已经在暗处看了多久。
林烬眉头一竖,开口就骂,“你鬼鬼祟祟站在这儿干什么?吓老子一跳!怎么?大族长的命令,是让你盯着老子,还是让你守着囚笼?”
那守卫队长脸色微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林烬身后的囚室,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冷声道,“黑禄长老,按族规,送押犯人入笼,锁好囚室便需立刻离开禁地,长老方才在里面东张西望,是在看什么?”
“老子看什么,还要跟你报备?” 林烬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两侧的囚室,语气嚣张,“这些囚笼的禁制都快烂了,老子检查一下怎么了?这老东西是元婴期,万一禁制松了让他跑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你身后的大族长担得起?”
那守卫队长被他怼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了林烬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半晌,他才阴沉着脸,侧身让开了出去的路,“既然长老事办完了,就请吧,大族长有令,禁地之内,非值守人员不得久留。”
林烬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大步朝着入口走去,路过那守卫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他一下,骂骂咧咧道,“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盯着自己人,有这功夫,多去看看囚笼里的重犯,别哪天让人跑了都不知道。”
那守卫攥紧了拳头,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朝着入口走去。
厚重的玄铁闸门缓缓升起,又在林烬走出去的瞬间轰然落下,隔绝了囚笼内的昏暗与冰冷,守在入口的四个随从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林烬摆了摆手,骂了句“事办完了,回府”,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黑炎府邸的方向走去。
一路回到府邸,他径直去了演武场,将押禁犯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报给了黑炎,“族长,属下按您的吩咐把人送进去了,最底层直接被封死了,大族长的心腹守得跟铁桶一样,别说进去,连靠近都不让,属下只能先回来了。”
黑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果然!这老东西心里绝对有鬼!要不是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何至于把底层封得这么严实?”
他骂了几句,转头看向林烬,脸色稍缓,“这事你办得不错,没露马脚就好,下去歇着吧,后续的事,老子再想办法。”
“是,族长。” 林烬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回到了黑禄在府内的独立院落。
关上房门的瞬间,他双目缓缓闭合,神魂瞬间与留在深海囚笼内的魂丝分身彻底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