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头顶的星辰沿着亘古不变的轨迹流转,已经转过了小半圈。
三方势力的路线都不是笔直的,而是随着三百六十五座祭坛的分布蜿蜒曲折,如同三条缠绕的巨蛇,朝着广场中央的寝殿缓缓靠近。
错落的祭坛和流转的星光如同天然的屏障,将他们彼此隔绝,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进度。
当林烬一行人破掉第一百八十道禁制,走到全程一半的位置时,他们转过一座高耸的祭坛,视线豁然开朗。
西北方向,一座白玉祭坛上,一道黑衣身影正缓步前行,正是陆夜。
他恰好也在此时转过祭坛,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陆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他只是对着林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前方走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是陆夜!”李扶摇压低声音惊呼道,“他的进度居然和我们差不多!”
沈清辞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扣住腰间软剑,“他的破阵方式很特别,没有强行破坏禁制,而是顺着大阵的节奏在走。”
林烬点了点头,太极圣瞳将陆夜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陆夜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星力流转的间隙,清虚玄术与周天星斗大阵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这座大阵的一部分。
“他比我们早进来一个多时辰,进度却和我们差不多,说明他走得极稳,没有犯任何错误。”
众人继续前行,又绕过了三座祭坛。
就在他们转过一座刻着北斗七星纹路的巨大祭坛时,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
众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七道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祭坛上,为首的正是江白和葛玄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白也抬起了头,目光正好与林烬相撞。
下一瞬,他的目光扫过林烬身边的众人,又猛地转向西北方向,看到了正在缓步前行的陆夜。
江白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整个人僵在原地,“怎么可能?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但由于距离太远,他的声音被层层禁制隔绝,林烬他们只能看到江白嘴唇在疯狂开合,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江白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道山上传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说林烬、桃雾雪和陆夜反目成仇,在道山大打出手,原来全都是假的!
“你们耍我!!!”江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烬和陆夜的方向,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他精心策划了十年的局,居然被人用这么简单的一招骗了!
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看着江白涨红的脸和疯狂挥舞的手臂,众人也大概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李扶摇忍不住嗤笑一声,对着江白的方向挥了挥手,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看把这小子气的,脸都绿了。” 谢伶笑了笑,微微摇头。
沈清辞却没有笑,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江白等人,语气凝重,“按三方进来的顺序,陆夜第一个进来,我们第二个,他们是最后,但此刻,他们的进度还要比我们快一点,而且破阵速度很快。”
林烬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沈清辞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里的迷雾,太极圣瞳此前捕捉到的最后一帧画面骤然浮现,那个浑身长满黑毛、无面竖瞳的怪物。
江白为什么敢最后一个进来?为什么明明知道生门方位,却故意带着所有人走伤门?
神机宗这些人,是故意走了伤门,用近百名化神期修士的性命,引走了那个怪物,但其不可能永远待在那里,一旦那些修士被屠杀殆尽,它就会立刻回到陵寝。
但林烬不知道黑毛怪物还能被牵制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半个时辰,按他们现在的速度,时间上,可能有些仓促。
林烬盘膝坐在了白玉祭坛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对沈清辞说道,“清辞,接下来给我一刻钟的时间,你们先行破禁,不要等我,祖师,麻烦你帮我护法。”
“你要做什么?” 沈清辞立刻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担忧。
林烬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有更好的办法,相信我,一刻钟之后,我们的破阵速度还要更快。”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站起身,对众人说道,“我们继续破禁,保持速度,不要走远,谢伶前辈,这里交给你。”
“放心吧。”谢伶拍了拍胸脯,他倒也知道林烬想要做什么,借助那个剑冢之力,确是是个很好的办法。
众人转身继续向前,沈清辞走在最前面,联合李扶摇、司阡陌、桃雾雪破禁。
林烬缓缓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熟悉的青冥剑冢出现在眼前,无穷无尽的古剑插在漆黑的大地上,剑刃指向苍穹,无数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剑的海洋。
林烬运转涅槃道,七彩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弥漫在整个剑冢之中。
“敢问诸位,可有擅长禁制之道者?”
声音在空旷的剑冢里回荡。
三息之后。
七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剑海深处飞出,悬浮在林烬身前,每一道流光中,都有一柄古剑。
林烬看着眼前的七柄古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诸位,都擅长禁制之道?”
七柄剑同时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像是在点头。
第一柄剑通体青铜,剑身刻满了上古符文,擅长破禁;第二柄剑莹白如玉,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纹路,擅长布防禁制;第三柄剑漆黑如墨,剑身隐隐有黑雾缭绕,能引动禁制反噬;第四柄剑赤红如火,剑身上刻着无数道杀阵印记,专破杀阵;第五柄剑湛蓝如水,能顺着禁制纹路游走,悄无声息地瓦解核心;第六柄剑呈暗金色,擅长推演禁制变化,提前预判危险;第七柄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简单的剑脊,却能一剑出而万禁相随。
林烬深吸一口气,“我今日欲凝聚禁制剑种,可有宝剑,愿意成为我之剑种,共证大道?”
话音落下,七柄剑同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光芒大盛,齐齐向前飞出一寸。
它们,全都愿意。
林烬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这些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剑灵,没有丝毫犹豫,愿意将自己毕生的道则感悟,全部托付给他。
“多谢诸位!”林烬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双手结印,脑海中出现种道之法的总纲。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剑为铜。道生一,一生剑,剑生万法。种剑于魂,养道于心,一念生灭,万剑朝宗。是为青冥种道!
七彩的涅槃道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将七柄古剑全部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