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指尖骤然收紧。
归墟剑域，开！
漆黑的领域瞬间铺开，将谢伶笼罩其中，领域之内，漫天剑影凭空而生，无穷无尽的归墟剑气带着寂灭万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绞杀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寂灭成虚无，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谢伶立于剑域中心，红袍猎猎，纹丝不动，他周身泛起一层湛蓝色的妖力护罩，归墟剑气撞在护罩上，只激起层层涟漪，连表层都破不开。
“归墟之意倒是练得不错，可惜，境界差得太远了。”谢伶嗤笑一声，声音带着绝对自信，“就这点力道，连我妖身的皮都破不开。”
林烬面不改色，指尖再变。
五行领域！
阴阳剑域！
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与黑白二气瞬间涌入归墟剑域之中，原本漆黑寂灭的剑气瞬间染上七彩光泽。
三重剑域层层叠加，剑气威力暴涨数倍，五行剑炁、阴阳剑炁、归墟剑炁，绞杀之势比刚才猛了何止一筹。
“有点意思。”谢伶眼神微凝，翻手唤出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剑身如水波荡漾，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镇海剑。
谢伶手腕一翻，青云观的传承剑术顺势而出，“沧澜镇海！”
一剑斩出，湛蓝剑浪如同海潮倒卷，带着镇压万物的厚重之力，硬生生撞进三重剑域之中。
剑浪所过之处，归墟剑气被冲散，五行灵光被压碎，阴阳二气被强行分开，不过数息功夫，三重剑域便从中心被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轰然溃散！
余波化作劲风扫在林烬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丈，重重砸在山石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道袍。
林烬撑着紫剑慢慢站起身，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还未平复，丹田深处的涅槃大道已然运转开来，混元圣体的心脏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磅礴的生机，温润的涅槃之力顺着经脉蔓延，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肉身，嘴角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气息竟很快稳住了大半。
谢伶盯着他身上泛起的淡金灵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涅槃大道？……难怪敢这么狂。”
“林烬，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林烬微微摇头，“弟子不知。”
“好，好得很。”谢伶怒极反笑，提着镇海剑缓步上前，“既然不知，那便打到你知为止。”
“且慢。”林烬忽然开口，抬眼看向谢伶，“弟子心中有一问，想请祖师如实作答。”
谢伶脚步微顿，眉头皱起，“你想问什么？”
林烬缓缓直起身，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墨轩逸祖师，到底在何处？”
谢伶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面上故作轻松，嗤笑一声，“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他云游四海去了，行踪不定。”
“云游四海？”林烬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怅然，“祖师，我用了八十年，巡狩了整个玄沧界。”
“怎么，就从来没碰到过他呢？”
话音落下，林烬一步踏出。
轰！
无相意境毫无保留地彻底铺开，六品道韵瞬间弥漫整座山峰，他的身影在天地间变得虚渺，与周遭山川地脉、灵气风云彻底相融，不再有半分界限。
这是他早已修成的六品无相意，此前交手始终收着大半，此刻尽数释放，整个人如化身为天地本身，连谢伶的神识都难以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第二步踏出。
五行意境同时运转至巅峰，六品道韵层层叠加，生生不息，厚重如山，五行道轮，缓缓转动间，连地脉深处的灵气都被牵引着蜂拥而来。
第三步！
阴阳意境升至极致，六品阴阳轮转开来，太极圣瞳在他眼底彻底浮现，黑白二色流转如轮，阴阳二气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一寒一热，一刚一柔，将自身状态调至最巅峰。
第四步。
归墟意境沉凝而出，六品寂灭之力藏于剑锋之下，紫剑剑身泛起的一层漆黑光晕，仿佛连光线都能被吞噬，藏锋于内，一剑出则万物归墟。
第五步。
涅槃意尽数铺开，心脏有力地搏动着，混元圣体的复苏之能被催至顶峰，此前交手留下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经脉中的淤塞尽数化开，连消耗的灵力都在飞速回补，转瞬便重回巅峰状态。
五重六品意境尽数展露，只有深不见底的道韵层层压来。
谢伶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彻底褪去，握着镇海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林烬意境造诣不低，却没想到竟都已打磨到了六品圆满的地步，这等造诣，很多化神修士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达到。
“祖师，你们的秘密太多了。”林烬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不知道你们这几代人背负着什么，守着什么，又在等什么。”
“但我也有我的路。”
林烬低头看向掌心的紫剑，剑身倒映着他的眼眸。
“既然元婴期打不过祖师，那便……化神试试。”
话音落下，林烬盘膝而坐，紫剑横于膝上，青冥道经在识海中缓缓运转。
八十年巡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帧帧，一幕幕，尽数化作道心的养分。
他想起从道域出发时，白帝的期许，想起玉衡域的小道门，守着残破的传承，几代人咬牙撑着不肯散了道统，想起天阳宗和极阴宗的纷争，想起顾清平的情谊。
他想起云洲的梵音阵阵，佛门香火鼎盛，道门修士缩在山林里，守着道观，代代传下典籍。
想起冥洲的阴寒刺骨，鬼道宗门林立，想起灵洲的烟雨朦胧，世家与道门交错，规矩森严，藏着脉脉温情。
他想起雪洲的苦寒，想起荒洲的黄沙漫天，想起古洲的墨香阵阵，补天教的修士提笔能写文章，提剑能斩妖邪。
轩辕知意、桃雾雪、陆夜、顾清平、李扶摇、玉长生、沈清辞、楚昭、李无常........一张张面孔闪过，都是修行路上的同行人。
八十年，万里路，见了众生，见了天地，也见了自己。
守旧不是传承，执念不是道统。
青云观的根不是那块匾额，不是那座山门，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道，是不服输、不认命的道心。
他立青冥剑宗，是要把这根，种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让更多人能踏上这条路。
无穷无尽的感悟涌入识海，化作最纯粹的心神之力，冲刷着神魂本源。
识海之中，神魂虚影盘膝而坐，周身泛起层层光晕。
一变，神魂凝实，如琢如磨。
二变，道心澄澈，不染尘埃。
三变，万法通明，诸理皆通。
四变，意境相融，五气朝元。
五变，天地共鸣，清灵自来。
六变，道胎初显，化神基成！
心神六变，水到渠成。
化神期的门槛，寻常修士卡在此处数百年都未必能迈过，林烬此刻........一步踏过。
谢伶站在对面，看着林烬周身气息不断攀升，看着他从重伤调息到道心通明，看着神魂之力暴涨，一步步触摸到化神的门槛，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
他攥着镇海剑的手慢慢松开，低声自语，“这小子……还真是……”
心神六变！临阵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