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个广场都震颤起来,殿门之上的斑驳匾额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一道道水纹状的禁制从殿门蔓延开来,空气中的灵气骤然变得浓郁数倍。
“传承要开启了!”虞珩低声道。
白吉回过神,深深看了林雪凰一眼,压下心中的惊疑。
传承要紧。
“哼,暂且放过你们。”他冷哼一声,“传承各凭本事,谁拿到是谁的,别落在我手里。”
说罢,白吉带着两名随从,纵身一跃,从侧门掠入禹王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殿中黑暗里。
广场上重新恢复安静。
“好险……”李念松了口气,抹了抹额角的细汗,“那白吉好强,元婴大圆满,果然不是盖的。”
虞珩点点头,目光落在林雪凰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小凰,你刚才……那股冰系气息,很不一般。”
林雪凰眨眨眼,自己也有点懵,“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他们要打过来,心里一急,就出来了。”
林霁生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多说什么。
妹妹的冰凰血脉是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走吧,进殿。”林霁生沉声道,“传承开启了,晚了机缘就被别人抢了,白吉虽然强,但传承看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心性。”
四人步入禹王殿。
殿内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宏大,穹顶高达数十丈,绘着星河百川图。
殿中央立着九根巨大的铜柱,每根铜柱上都刻着治水的场景:疏河、开山、筑堤、定川……一直到最后,禹王持玉符镇龙脉,天下太平。
正前方的高台上,摆着一个古朴的石案,案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
两侧的偏殿入口,分别刻着不同的图腾,左边是龙纹,右边是虎纹,想来便是各族传承的入口。
“看来传承分几路。”虞珩轻声道,“主殿是禹王的正统传承,两侧偏殿是当年五族的辅助传承,白吉应该去白虎偏殿了。”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主殿的传承考验最难,也最核心,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试试?若是撑不住,及时退出来,别硬撑。”
“当然试。”林霁生点头,“来都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李念和林雪凰也纷纷点头。
四人走到石案前。
刚靠近,石案上的金色光晕便大盛。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像是穿越了万古岁月。
“来者何人?”
“晚辈虞珩(林七、阿念、小凰),前来拜谒禹王。”四人齐齐躬身。
“治水之道,在于何?”
声音落下,石案前的空气扭曲起来,形成四道光门。
“入内作答,答得对,可进入深处,答不对,困于幻境,永沉河底。”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踏入一道光门。
林霁生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再回神时,已是滔天洪水。
浊浪滔天,漫山遍野,百姓哭嚎着逃向高地,身后洪水追着淹没村庄、田地。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高坡上,望着洪水,满脸焦灼,正是禹王的虚影。
“洪水滔天,何以止息?”
禹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霁生望着洪水,眉头紧锁。
堵?当年鲧便是堵,堵了九年,洪水愈演愈烈。
疏?禹王便是疏,疏导百川,归流入海,方得太平。
可看着洪水中挣扎的百姓,看着被冲走的房屋,他心里忽然明白,不只是疏。
是担当。
是明知山高水险,也要身先士卒,站在最前面,领着百姓开出一条生路。
林霁生往前走了一步,走入洪水之中。
冰冷的洪水瞬间没过腰际,湍急的水流冲得林霁生身形摇晃,他稳稳站定,伸手拉起一个落水的孩子,又扶住一个老人。
“治水之道,在疏,更在人。”林霁生朗声开口,“河道要疏,人心更要安,身居前,民在后,万众一心,百川可导。”
话音落,洪水骤然退去,洪水退去的刹那,林霁生只觉得脚下的石砖微微一沉。
眼前的金光缓缓收敛,石案后方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此刻正朝着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
通道内壁刻满了水波纹路,深处传来潺潺的水声,混着淡淡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林霁生是第一个出来的。
没过多久,虞珩的身影也从光门中浮现。
“你好快。”虞珩有些讶异,“我在幻境里治了三年水,才悟出镇水之法,你这才多久。”
林霁生笑了笑,“侥幸罢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念也出来了。
“里面好真实啊。”她吐了吐舌头,“我被困在洪水底下,差点以为要淹死了,后来静下心来,用迷魂术稳住了水心神智,就出来了。”
最后出来的是林雪凰,她蹦蹦跳跳的。
“里面好多水!”她笑嘻嘻的,“我把水都冻住了,就出来啦。”
三人失笑。
别人都是闯幻境、悟道理,小雪凰倒好,直接冻住洪水,也算另一种“治水”了。
也对,冰本就是水之凝,冻住了,自然也就不泛滥了。
“这是……通往地宫核心的路。”虞珩眼中一亮,“幻境只是第一关,真正的传承,还在里面。”
四人先后踏入通道。
通道向下倾斜延伸,约莫走了半里地,脚下渐渐出现了散落的物事,撕破的药囊、折断的药锄,还有几只散落的草鞋,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林霁生弯腰捡起半块药锄,眉头微蹙,“是采药队的东西。”
再往前走了数十步,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停住了脚步。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通道角落,个个身形干瘪,皮肤皱得像枯树皮,周身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他们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神色,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伤口都在脖颈处,两个细小的血洞,黑褐色的血痂结在洞口,早已没了血气。
“死了至少三天了。”李念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的幽光,在尸体上方虚虚一探,“精血和神魂都被吸走了,只剩个空壳,是尸修的手法。”
虞珩脸色微沉,“尸皇殿的人?十二魔庭之一,专修尸道、炼尸傀,最是阴邪歹毒,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秘境入口不止一个。”林霁生沉声道,“水潭是主入口,山腹里肯定还有别的暗洞,采药队估计是误打误撞找到了偏门,刚进来就撞上了尸皇殿的人,被灭口了。”
他之前还奇怪,采药队不过筑基修为,怎么敢往虞砀山深处闯。
现在看来,怕是无意间发现了秘境入口,贪念机缘,结果送了性命。
“尸皇殿敢深入虞砀山腹地,就不怕渝水皇室问责?”李念皱眉。
“他们向来躲在阴冥地穴里行事,神出鬼没。”虞珩摇摇头,“而且这次敢闯禹王秘境,想来来了不少高手,我们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四人收敛气息,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通道越宽阔,空气中的阴邪之气也越浓,到后来,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宫出现在眼前。
地宫呈圆形,穹顶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地面刻着巨大的九州水系图,沟渠纵横,直通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个古朴的石函,函身刻着盘龙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想来便是存放禹王传承的地方。
而此刻,地宫两侧,正打得不可开交。
左边是三个黑袍尸修,周身黑气翻涌,操控着四具高大的尸煞。
尸煞浑身青黑,指甲锋利如刀,悍不畏死,每一击都带着浓重的尸毒。
为首的男子立在尸煞之后,一身玄衣绣着血色骷髅纹,面色苍白如纸,指尖泛着黑芒,正是他在操控尸煞,他周身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阴邪的威压席卷整个地宫。
右边是两名青衣修士,额间绘着青色龙纹,周身萦绕着青龙灵气。
两人都是元婴中期,联手结出一道青龙水纹阵,勉强挡住尸煞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