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数息功夫,四名炼虚初期狐妖,尽数陨落。
胡天霜站在半空,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连胡烈都栽了,这哪里是走火入魔的疯修士? 这根本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你…… 你是林烬?”胡天霜声音发颤,“道宗道子?你道心破碎,怎么可能还能有如此实力?”
林烬抬眼,漆黑的眸子看向他,没有回答, 只有行动。
他身形一晃,主动杀向胡天霜,阴阳领域与归墟领域双重叠加,黑白二气与漆黑归墟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绞杀风暴。
半步八品的阴阳意,七品巅峰的归墟意,再加上混元圣体的肉身之力。
三重加持,林烬的战力,早已超越了炼虚后期的范畴。
胡天霜咬牙,炼虚后期的妖力全力爆发,九条狐尾尽数展开,本命狐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迎向林烬。
“霜狐焚天!”这是他的本命杀招。
可林烬不闪不避,左手结印, “阴阳镇。”
巨大的阴阳磨盘,狠狠压下,狐火柱瞬间被压得弯折,阴阳二气不断消磨狐火,磨盘所过,万法皆平。
胡天霜只觉得一股巨力压下来,妖力运转都滞涩了。
“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你不过化神期!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
林烬没说话,右手长剑高举,“青冥渡。”
青天为渡,万剑为舟!!!
无数道剑气从无相紫竹之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河,剑河倾泻而下,胡天霜拼尽全力,催动所有妖力,祭出所有法宝,想要抵挡。
可在半步八品的道力面前,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纸糊。
咔嚓!!!法宝尽数碎裂,剑河席卷而过,胡天霜的身影,连同他的九条狐尾,一同被剑河绞成了碎片。
炼虚后期,陨!
不远处,胡九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五位炼虚长老,连太上长老都死了! 这林烬,根本就是个怪物!
可她刚动,林烬便转头看来,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感情,指尖一弹,一道阴阳气劲射出。
胡九儿身形一僵,从半空坠落,神魂俱灭,霜狐族的少主,禁忌天资,就此陨落。
片刻之间,五大炼虚期,外加胡九儿,尽数身死,漫天妖云,尽数散去。
戈壁滩上,只剩林烬一人,周身黑气缓缓收敛,他抬头看向城头的三个孩子,脚步一动,便出现在城头之上。
“爹。” 林霁生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眼前的父亲,和记忆里的模样,很不一样,周身带着血煞,眼神漆黑,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林烬站在城头,青衣染血,白发被风沙吹得凌乱,漆黑的眸子扫过三个孩子,最后落在李念身上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他该怎么说?
告诉她,她爹她娘都陨在了幽泽深处,被血莲鬼仙带去幽冥鬼蜮,从此化作鬼修,人鬼殊途,再难像寻常父女母女般承欢膝下?
话到喉头,像堵了块浸了血的石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李无常是他过命的兄弟,数百年相交,几次生死与共,晏殊身为合欢宗圣女,前途无限,好好两个人,进一趟渝境,就只剩两具尸身被带去了幽冥。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道心的裂痕又开始隐隐作痛,乱神之力顺着缝隙翻涌上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林叔。” 李念走过来,脚步轻轻的,指尖攥着裙摆,她仰着脸,眼眶红红的,里面盛着希冀,也盛着快要溢出来的恐惧,“我爹和我娘…… 他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之前心口那阵撕心的悸痛还没散去,此刻看着林烬一身血煞、沉默不语的模样,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烬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越是沉默,李念的脸色就越白。
“是不是…… 是不是他们出事了?” 小姑娘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城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林叔,你告诉我,是不是?”
轰!!!
林烬周身的气息猛地波动,漆黑的乱神之气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城头的温度瞬间骤降,狂风卷起砂石,打在城砖上噼啪作响。
林霁生脸色一变,下意识跨步挡在李念身前,五行圣体自发运转,护住周身,林雪凰也绷紧了身子,极冰之力在指尖流转,冰眸里满是警惕。
父亲的气息…… 太可怕了,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失控,化作只知杀戮的煞神。
就在这时,林雪凰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林烬的腰,小姑娘才到他胸口,个子小小的,周身泛着蓝白色的极冰之气,冰凉的灵气顺着林烬的衣襟蔓延进去,沿着经脉游走,像是给翻涌的乱神之力铺上了一层薄冰,躁动的力道一点点缓下来。
“爹爹,冷静点。”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冰凰血脉特有的清冷,奇异地让人安心。
林烬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小姑娘埋着头,发丝蹭着他染血的衣襟,明明自己也怕得身子微紧,却还是死死抱着不放。
是他的女儿,从小就怕他沉默,怕他一身寒气,总躲在林霁生身后偷偷看他,却在他失控的时候,第一个扑上来。
心口的钝痛稍稍缓解,翻涌的乱神之力也慢慢收敛回经脉,漆黑的眼瞳里,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林烬抬起手,悬在她头顶半天,终究没敢落下去,怕自己控制不住力气,伤了她,只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林烬轻轻推开林雪凰,转向李念。
“念念,你爹娘没出事,他们被幽冥鬼蜮的一位前辈带走了,换了条路修行,入鬼修一脉。”
李念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鬼修?那他们…… 还会回来吗?”
“等你修为够了,自然能再见。” 林烬别开目光,看着北方的戈壁,没说人鬼殊途,没说再见遥遥无期,只给她留个最软的念想,“你爹你娘,都记挂着你。”
李念怔怔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父亲说过,修道之人,不能总哭,她信林叔,林叔说能再见,就一定能。
林烬又看向林霁生,语气沉了下来,“霁生,念念以后就交给你了。”
“爹放心。” 林霁生躬身,少年的肩背挺得笔直,“儿子在,念念便在。”
“你若负她。” 林烬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刻板,“哪怕你是我儿,我也定斩你。”
一句话,重逾千斤。
林霁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儿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