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纯的炼虚法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从四肢百骸涌向丹田,又从丹田散向全身,炼虚期的气息从林烬身上缓缓升起,并且还在不断攀升,初期…… 初期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炼虚初期的最顶端,差一步便能触摸中期门槛。
这便是万层道基的好处,破境之后,根基扎实无比,直接站在初期的天花板上,寻常修士刚入炼虚初期,法力虚浮,得稳固数年,而林烬的法力凝练得如同实质,境界稳如泰山,没有半分虚浮。
混元圣体在炼虚之气的冲刷下,再度强化,心脏本源跳动更有力,生命气息磅礴如大日,哪怕身受重创都能瞬间愈合,双臂力量暴涨,纯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炼虚后期的炼体修士,肺脏混元道息运转更盛,吐纳之间引动天地灵气,道力续航近乎无穷,肾脏强化肉身极限,防御与爆发力再上台阶,肝脏扩充丹田气海,法力总量比破境前暴涨数倍,脾脏强化气血意境,诸道道意都随之凝练几分。
七道道种,也在炼虚道力的温养下齐齐跃升,半步八品阴阳意,彻底稳固在八品门槛,只待一个契机便可真正破入八品,七品五行意、无相意、归墟意,齐齐朝着八品稳步迈进,六品的乱神、情绪、虚无三道,也越发凝练,朝着七品稳步攀升。
林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炼虚期,成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一方模糊的空间正在缓缓开辟,那是洞天的雏形,寻常修士刚入炼虚,洞天只是一团混沌的灵力空间,可林烬的洞天雏形,在隐隐和识海中的青冥剑冢共鸣。
九洲月说得对,以剑冢为基,开辟洞天。
心神一动,林烬的意识便沉入识海深处,眼前,是熟悉的青冥剑冢,漫天剑雨悬浮在天穹,无尽剑器插满大地,锈迹斑斑的剑身藏着岁月的重量。
中央的帝剑九洲月,散发着亘古的威压,比以往更加灵动,随着林烬踏入炼虚,整个剑冢都像是活了过来,无数长剑轻轻嗡鸣,此起彼伏,如同在欢呼剑主的破境。
“剑主,你看。” 九洲月的声音响起,剑身微微震动,“剑冢为骨,道力为脉,涅槃为血,便可将剑冢真正融入你的体内洞天,日后你修为越高,剑冢便越大,收纳的剑器便越强,最终可演化成一方剑界,万剑朝宗,斩尽诸天。”
林烬望着漫天剑影,心中震撼,他一直以为,剑冢只是传承的载体,是藏剑的宝库,没想到,竟是一方可成长的剑域雏形。
“该怎么做?” 林烬问。
“不急。” 九洲月淡淡道,“你初入炼虚,洞天雏形未成,先以炼虚道力日夜温养剑冢,让剑冢与你的洞天雏形慢慢融合,等你洞天彻底稳固,便可正式开辟剑冢洞天,将这漫天剑器,尽数纳入体内。”
林烬微微颔首,他望着无尽剑器,望着剑冢深处的古老道韵,心中豪气顿生,终有一日,他要让这青冥剑冢,在自己体内演化成真正的剑界,终有一日,他要一剑开天,斩尽所有不平。
林烬一步踏出问道塔,身形从百丈高空缓缓飘落,青衣猎猎,光头莹润,周身炼虚期的道韵圆融内敛,不威自严。
塔下的人山人海,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道子!”
“登顶成功!炼虚破境!”
欢呼声席卷了整座问道峰,顺着山脉传向道城,练气期的小弟子们跳着高喊,筑基修士激动得法器乱颤,连炼虚期的长老们都面带笑意,微微颔首。
百年登顶,同日破境,这等盛事,道山千年未见。
人群最前排,桃雾雪一袭桃花长裙,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卖完的符箓,正踮着脚往塔里望,待看清林烬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她 “噗嗤” 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桃花酿喷出来。
“我去…… 林烬这是闯塔闯出家了?”她凑到身旁司阡陌身边,瞪着杏眼,“好好的怎么剃光头了?这是要转去佛宗当和尚啊?”
司阡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又连忙绷住。
话音刚落,桃雾雪后脑勺便挨了一记清脆的爆栗。
“哎哟!” 桃雾雪抱着脑袋回头,正对上司玲珑清冷的目光。
“口无遮拦。” 司玲珑收了敲人的指节,白衣胜雪,“他以涅槃之火补全道基,焚尽过往缺憾,白发尽落乃是道基圆满的异象,岂是胡言乱语的。”
“师叔我就说说嘛……” 桃雾雪揉着后脑勺,欲哭无泪,“每次都敲我头,敲傻了谁给你赚灵石啊……”
司玲珑懒得理她,目光重新落在林烬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涅槃圆满,道基无缺,炼虚初成,这小子,总能一次次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便在这时,林烬忽然抬头,方才在塔内有阵法遮蔽,感知不真切,此刻一出塔,天地之间的威压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头顶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黑压压的劫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墨汁泼入清水,飞快染黑了整片天幕,劫云之中,紫金色的雷光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压得整座道山的灵气都凝滞了几分。
“天劫!”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修士破境,必有天劫,可寻常化神破炼虚,不过三九天劫,最多九道雷劫便算了不得,可头顶这劫云的厚度、这威压的恐怖,哪里像是三九小天劫?
云层之上,宇文行书脸色骤然一正,“三十六重天劫!”
他身旁的易行则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六重?!炼虚期的天劫?这怎么可能!寻常大乘期也不过三十六重天劫啊!”
“他道基太浑厚,又身兼阴阳、五行、涅槃等数道大道,天道视为异数。” 宇文行书眉头紧锁,“寻常炼虚劫罚,根本压不住他的道基,天道便直接降下了三十六重天劫。”
“这小子,真是能惹事。” 乌行云皱了皱眉,“三十六重天劫,一个不好,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要不要我们出手……”
“不可。” 宇文行书摇头,“天劫是他自己的道,旁人插手,劫罚只会更重,他能走到这一步,自有分寸。”
说话间,劫云已经压到了道山之巅。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巨龙般翻滚,天地之间一片肃杀,林烬立在广场中央,仰头望天,非但无惧,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三十六重天劫,正好,拿这天劫,再磨一磨这具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