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前面就是星落川了！”玉长生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带着几分兴奋。
轩辕知意站起身，走到船头，视野豁然开朗，茫茫戈壁的尽头，一片巨大的湖泊横亘在天地之间，湖面开阔得看不到边际，水面平静得像一面万年不化的镜子，把满天的星子都倒映在水里。
明明是白昼，可湖面却映着璀璨的星河，波光流转，如同整条银河落进了水里。
一川星影，真的是一川星影。
“就是这里。” 轩辕知意轻声说，眼中闪过一抹动容，找了这么久，真正的人皇秘境，终于到了。
轩辕号缓缓降落在湖边的浅滩上，岸边已经停了十几艘飞舟，何家、苏家、青丘狐族、佣兵殿…… 收到传讯的各路人马，几乎和他们同时到了。
何宗元带着几家家主，远远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轩辕姑娘，林道子呢？”
“他另有要事，稍后便到。” 轩辕知意温婉一笑，语气平淡，“秘境入口在水下，还劳烦诸位稍候，等我们探明入口，再一同入内。”
“好说，好说。” 何宗元连忙应道，“姑娘但有吩咐，尽管开口。”
没人有意见，毕竟林烬的凶名刚传过来，一剑斩炼虚后期，没人敢惹。
轩辕知意转过身，看向沈清辞，“清辞，水下的事，要劳烦你了，玄水心经在水域之中，能发挥十二成的威力。”
“分内之事。” 沈清辞轻轻点头，素手一扬，玄水心经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水光。
“我跟沈姑娘一起去。” 释无尘走上前，双手合十，“水下阴邪多，贫僧的渡厄佛光，能用上。”
“我也去！” 玉长生举着手跳过来，青衣晃悠，“我能探地脉，水里也能走，找入口我拿手。”
齐荒也抱臂上前，白衣猎猎，“算我一个，有危险我先上。”
顾清平温和笑着，“我在岸上守着，接应你们。”
轩辕知意点点头，“好，万事小心，入口周围必然有上古水道禁制，别硬闯，探明了回来报信。”
四人齐齐应下，相继纵身跃入水中，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平静的湖面之下，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满湖星影，依旧流转。
........
下九洲，苍洲，极南之地。
云岚王朝境内的池木山，算不上什么名山大川，山高不过千丈，林深不过百里，常年被乳白色的岚气裹着，像盖了层半透的纱，山巅辟出半亩药圃，种着些寻常的灵草，旁边搭着两间竹屋，竹篱围出一小片空地，便是叶青山如今的修行之所。
当年名动苍洲的疯道人，如今早已收了疯癫气，叶青山一身道袍，负手站在药圃边，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和寻常山野道士没两样。
他面前站着个青年，筑基中期的气息，是他收的弟子，石麟，叶青山总叫他小石头。
“气沉丹田，意走尾闾。” 叶青山缓缓开口，石麟闻言腰胯一沉，拳势顿时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灵风。
叶青山微微点头，这些年他不再四处游荡疯闹，守着这一方小山，教弟子修行，日子过得安稳，每年春节他都会回一趟烬城，去清虚观拜望那位陆观主，当年他疯癫之时，人家有收留之恩。
那位观主修为深不可测，他至今也看不透，只知道是化神期的大能，和青冥剑宗的太上长老林烬是过命的交情，想到林烬，叶青山目光深邃，道门道子，那位怕是早就站到自己望不到的高度了吧。
便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皱，山脚下的护山阵，轻轻颤了一下，这阵是他亲手布的，虽说不算什么顶级大阵，却也不是寻常筑基、金丹能闯的。
可方才那一下，不是破阵，更像是…… 阵纹自动让开了，来者绝非凡人。
“小石头，停。” 叶青山沉声一句，将石麟护在身后，目光投向山下的石阶。
灵气缓缓分开，一个青衫青年顺着石阶走了上来，看着二十出头，眉清目秀，脚下踩着石阶，步子轻得像一片云，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看着和凡俗的读书人没两样，可就是这么个凡人，轻轻松松就过了叶青山的护山大阵。
若林烬在此，定然会发现，那青年，正是当初青溪镇的青老，也是小阿青，小阿青如今，已经从稚童，成长为青年，眉清目秀。
叶青山上前半步，眼神警惕，“道友登我池木山，有何贵干？”
小阿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叶青山脸上，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像在看一件很久远的旧物。
“堂堂青云观第十七代观主，竟沦落至此，守着个小山包，教个筑基娃娃？”
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在叶青山耳边。
青云观？ 叶青山瞳孔微缩，苍洲无人不知，如今的青冥剑宗，前身便是青云观，他叶青山何德何能，能成为那霸主势力曾经的观主。
“道友莫要戏言。” 叶青山皱紧眉，周身灵力微微提起，“叶某不过一介山野散修，担不起什么观主之名。”
“担不起？”小阿青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嘲讽。
“红尘沧海一粟，可悲可叹，一步错，步步错。” 他抬步往前走了一步。
叶青山立刻握紧了拳，元婴大圆满的气息轰然铺开，压得周遭灵气都散了几分，“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叶某不客气。”
小阿青像没听见，目光扫过叶青山身后的石麟，忽然开口， “我传你一法如何，名青冥道经，有万古之威能，是绝世宝经，修了它，你修为能直入化神中期，寿元涨至五千载，日后炼虚也不是无望。”
“代价么，也简单。”
“你亲手杀了你身边这个弟子，便足矣。”
这话一出，山风都像是停了，叶青山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滚。”
一个字，斩钉截铁。
“道友若再胡言乱语，便请下山，叶某这里，不欢迎疯言疯语之辈。”
小阿青看着叶青山，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你确定？化神中期，五千寿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就换一个弟子的命，很划算的。”
叶青山拳头握紧，不得不说，他心动了一瞬，他卡在元婴大圆满几十年了，迟迟摸不到化神的门槛，化神中期，五千寿元，炼虚有望…… 这诱惑，太大了。
可下一瞬，叶青山看着石麟瞪着眼睛、一脸警惕死死站在他身后的样子，那点心动瞬间烟消云散。
这孩子，是他从山脚下捡来的，父母被山匪杀了，冻得只剩一口气，他养了二十年，教了二十年，早当成亲儿子看，牺牲徒弟换自己的大道？
他叶青山，做不出来。
“道友不必多言。” 叶青山声音沉定，“麟儿于我，如亲子一般，我叶某的大道，自己一步一步走，不用牺牲任何人成全，我之所愿，乃是与麟儿共攀大道。”
小阿青闻言，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是吗？”
“你曾经，可不是这么选择的。”
叶青山眉头皱得更紧，“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曾经的选择？他这辈子，从来没做过卖徒求荣的事，可不知为何，看着青年的眼睛，他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感，像有什么被掩埋的东西，在深处动了动。
小阿青没再跟他掰扯，抬头望了望天上的云，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都过去了。”
“一颗弃子罢了，也该收回了。”
小阿青轻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就一步，轰！
整座池木山猛然一震，脚下的山石寸寸开裂，药圃里的灵草瞬间化为齑粉，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整座山都塌了下来，压得叶青山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喷出血来。
化神期！ 绝对是化神期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