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知意走到祭台前，眉心的轩辕图腾亮起。
轩辕印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血脉的召唤。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印钮，一股温和的气运，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像是先祖的庇佑。
同时，整座秘境的禁制、阵图，都清晰地映在了轩辕知意的脑海里。
这是轩辕印的作用，掌人皇台禁制，领人族气运，是身份与权柄的象征。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寻觅收获。
顾清平泡在了文典阁里，将上古治国文典、兵法残卷一一拓印下来。
这些典籍对儒道的印证、对他未来立道统的助力，比任何宝药都珍贵。
儒道本就入世济民，这些治国安民的智慧，才是最契合他道途的东西。
齐荒蹲在演武场的战阵刻痕前，一看就是半天，他顺着刻痕推演气血战阵，越推演眼睛越亮，兵家的体系里，一直缺了成体系的军阵之法，这些上古练兵阵图，正好补上了最大的短板。
玉长生在锻造坊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卷百草谱，记载的都是上古凡人培育药草的法子，能让凡间普通药草的药性提升数倍。
对修生命之道的他而言，这比十株二品宝药还有用，救一人易，救世人难，这些培育之法，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沈清辞在广场边缘的水阵刻痕前驻足，上古演兵的引水之阵，和她的元水之道相互印证，对水势的把控又细腻了几分。
释无尘在文典阁里找到了一卷史记，记载了上古时期佛门与人皇政权的交流旧事，对佛法的世间法部分大有裨益，佛理愈发圆融。
林烬则在兵甲阁的后墙，看到了一面刻满剑纹的石壁，那是当年人皇麾下剑修卫的练剑刻痕，一剑一式都带着战阵杀伐之意。
他静静参悟，将这些战阵剑意融入自己的混元剑阵，剑阵的杀伐之力，又凝练了几分。
六大长老站在祭殿门口，看着各自的传人各有所得，都微微点头。
“人皇遗泽，果然非同凡响。”秦芸轻声感慨，“不赐修为，不赠捷径，只传文明、技艺、大道之理，这才是上古共主的气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空寂尊者双手合十，低宣佛号，“善哉善哉，如此传承，才是真正的福泽后人。”
妙雨仙也难得正色，“比起那些吃了就涨修为的宝药，这些东西，才是真正能让一族、一道传承下去的根基。”
众人在秘境里待了足足三年。
三年之后，该拓的拓了，该参悟的参悟了，便准备离去。
轩辕知意最后看了一眼轩辕印，松开了手，轩辕印重新落回祭台，金光渐渐敛去。
秘境的传承，本就该留在这里，等着后世有缘人。
带走记忆与知识，便足够了。
一行人顺着水幕走出秘境，星落川湖面依旧平静，星河倒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厉无劫道基被毁远遁，玄骨魔君身陨，百名魔修尽数被诛。
人皇秘境开启，众人满载而归。
接下来便是分别。
六大长老各有事务，不可能久留。
“丫头，下次出门小心点。”妙雨仙揉了揉沈清辞的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水蓝流光，消失在天际。
“小兔崽子，回去之后把气血战阵琢磨透，下次见面，老子检查！”万煊拍了拍齐荒的肩膀，大笑着纵身离去。
秦芸、玉衡、空寂尊者、李云深也纷纷道别，各自化作流光离去。
场中，又只剩下七个年轻人。
齐荒还在低头琢磨战阵，时不时嘿嘿笑两声，像是捡到了宝的孩子。
顾清平捧着拓印的玉简，边走边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
林烬和轩辕知意并肩站在湖边，望着满湖星河。
“接下来，去哪？”轩辕知意轻声问。
两处人皇秘境，叠云岭的人皇遗泽，星落川的人皇台，此行天洲的初衷，已然圆满。
齐荒几人都看向林烬和轩辕知意，若是没别的事，便该打点行装，回返各自宗门了。
林烬望着湖面流转的星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不回，我想去找一处地方，名曰道无涯。”
“道无涯？”
几人纷纷一愣，皆是面面相觑。
齐荒挠挠头，“啥地方？从没听过啊，天洲还有这号秘境？”
顾清平眉头微蹙，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遍阅天清圣地古籍，从未见过此名。”
轩辕知意也侧过头，眼中带着疑惑，“我在道宗这么多年，也没听过道无涯，是什么地方？”
“算不上秘境，是个传说。”林烬缓缓道，“早年我听峰主提过一嘴，天洲上古传言里，有一处地界叫道无涯，是天道意志栖息之所，没人知道它确切在哪，也没人见过它真正的样子，只传古往今来，若有人能寻到道无涯、面见天道，便可求一个愿望。”
“小到修为精进，大到改写一身命格，甚至……改动局部天地规则。”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
改动天地规则？这可不是寻常秘境能做到的事。
玉长生咂舌说道，“不是吧？这么玄乎？面见天道？那岂不是直接求飞升都行了？”
“传说罢了，未必当真。”林烬语气平淡，眼底藏着一丝执念，“但我想试试。”
他的傀儡之道，卡了太多年。
灵傀能行动、能施法、能战斗，甚至能诞生微弱的灵智，可始终承载不了真正的灵魂。
从青冥剑冢里唤醒的残魂、剑灵，放进去便会被天道规则慢慢磨灭，最终消散。
灵傀融魂之难，难在灵魂与肉身的天道壁垒。
在天道看来，傀儡本就是死物，赋予灵魂，便是违逆生死，是禁忌。
林烬试过无数次，改了无数次灵傀的阵纹、材质、神魂温养之法，都没用，壁垒就在那里，岿然不动。
若真有面见天道的机会，未尝不能试着破开这层桎梏。
这一趟天洲之行，林烬本就存了这份心思，两处人皇秘境事毕，这份心思便愈发强烈。
众人看着林烬的神色，便知道他是认真的。
轩辕知意皱了皱眉，“天道栖息之所，缥缈虚无，连具体方位都没有，该如何找起？”
“天道无常，也无定形，寻常法子自然寻不到。”玉长生也摸着下巴犯难，“总不能把天洲翻个底朝天吧？”
顾清平看向林烬，温声问，“师弟，你可有头绪？”
“有些头绪，不过也不知道行不行。”林烬微微颔首，“可能需要大家帮个忙。”
话音落，他掌心光芒一闪，身形一晃，踏虚神通施展开来，一步便到了数千里之外的戈壁上空。
识海之中，青冥剑冢微微震颤。
深处，当年颜如玉留下的后手之一，一柄残存的剑灵，被剑冢之力死死镇压，囚禁了多年。
此刻林烬心念一动，剑冢之力强行裹挟着那柄剑灵，朝着早已炼制好的三十四号灵傀之中撞去。
轰！！！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聚起了雷云。
漆黑的劫云翻滚着，紫色的劫雷在其中穿梭，带着天道的惩戒之意。
灵傀承载灵魂，本就是逆天之举，天劫瞬间便至。
林烬身形再闪，一步踏回众人身边，凝望着天穹的劫云。
“天洲本就距离天道最近，天劫便是天道意志的显化，大家凝神感受，仔细感应天劫之力的根源，看能不能摸到一丝天道来处的方向。”
话音刚落，劫雷落下。
紫色的雷光狠狠劈在三十四号灵傀身上。
灵傀周身的融魂阵纹疯狂运转，想要稳住剑灵，可天道规则如同烈火烹油，剑灵在躯壳里发出凄厉的嘶鸣。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
七个呼吸。
“啵”的一声轻响。
灵傀连同里面的剑灵，瞬间烟消云散，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天穹的劫云也随之散去，快得像从没出现过。
林烬闭着眼，神念追着天劫的根源一路往上探，可天劫散得太快，什么都没摸到。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