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一阵扭曲，黑衣天道的身影，缓缓从光雾之中浮现，还是那副玄衣淡漠的模样，只是看着红尘仙，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无奈。
“你来此作甚？”
“我来作甚？” 红尘仙冷笑一声，话音未落，掌心红尘道韵骤然暴涨，她二话不说，拂袖便是一掌。
赤红的道韵化作掌印，带着横扫千军的威势，直直拍向黑衣天道。
“轰！！！”光河瞬间被这一掌之威劈出一道空痕，道韵翻涌，气浪炸开，黑衣天道没料到她说动手便动手，猝不及防，身形一晃，向后飘退数千里之遥，光河两岸的光浪被他带得层层叠叠掀起，像涨起了大潮。
站定身形，黑衣天道脸上的淡漠彻底褪去，眼神冷了下来。
“白潇潇！” 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警告，“你莫要以为我不敢镇压你！”
“镇压我？” 红尘仙挑眉，红裙猎猎，“你试试？”
白潇潇？林烬站在一旁，心头微微一怔。
红尘前辈的本名，原来是白潇潇。
峰主白羽，也是白姓，莫非…… 是同宗一脉？ 念头一闪而过，林烬立刻压下心思，屏息站在一旁，这两位，一个是执掌此界天道的存在，一个是五帝之下第一人，七劫境的人族柱石。
哪一个，都不是他现在能置喙的。
“我没功夫跟你闹。”红尘仙先收了几分气势，目光冷冽，“我只问你，万灵印诀，是你传给他的？”
“是又如何。” 黑衣天道也稳住气息，声音平淡，“他要傀儡能容纳灵魂，要给底层丹奴、荒奴、矿奴谋一条生路，除了羲皇留下的万灵印诀，这世间，还有什么法子能做到？”
“他以八百年枯守此界为代价，温养印记，换万灵安生，有何不可？”
红尘仙闻言，猛地一顿，她缓缓回眸，看向林烬，眸子里的怒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诧异，“你想要傀儡诞生灵魂？”
........
七年时间，在虚空乱流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轩辕号破开虚空云层，稳稳落在云枢城空港的道宗泊位，舰身落定的瞬间，守港的道宗弟子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恭迎轩辕首座回港。”
轩辕知意率先走下舰舷，目光扫过空港往来的商队与修士队伍， “司长老和宇文长老他们可还在云枢城？”
守港弟子连忙回话，“司长老与宇文长老他们在六年前随剑峰主离去了。”
轩辕知意微微诧异，剑凌天来天洲了？他们一走多年，局势又有变化？
她带着众人往城内道宗驻地走，进了道宗驻地的主殿，坐镇的内务长老连忙迎上前来，见礼之后，将这些年的要事拣着紧要的一一禀报。
“六年前，剑道峰剑凌天峰主亲自抵达天洲，并且对幽墟宣战，一年前彻底平定幽墟，阵斩幽墟界尊。”
轩辕知意指尖微微一紧，幽墟，当年五大禁区联手在寂骨墟出口围猎他们，幽墟便是其中之一。
“还有呢？” 她沉声问。
“七年前，天魔殿黑帝前辈亲自出手，破了碎道禁区，于两年前，斩了碎道界尊，还有藏在禁区深处的一位渡劫。”
“碎道禁区、幽墟全境，如今都划入我人族势力范围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齐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再愣也懂了，当年他们从寂骨墟杀出来，被五大禁区围堵，差点折在里面。
这笔账，有人帮他们算了。
剑凌天平幽墟，黑帝平碎道，一正一魔接连出手，平了两大禁区，说是震慑禁区也好，说是替他们出气也罢，这笔账，算是讨回来了。
轩辕知意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只吩咐道，“安排跨域传送阵，回中洲道山，所有人休整半日，明日启程。”
“是。” 内务长老连忙躬身领命。
半日休整，无人多言，第二日，传送大殿白光涌起，空间扭曲的眩晕过后，众人脚下已是熟悉的道山积雪，天道峰的钟声遥遥传来，悠悠扬扬，传遍九峰，像是知道他们回来了。
山门前，众人站定，各自道别。
释无尘最先合十行礼，僧袍上还沾着雪沫，“诸位施主，灵山还有俗务未了，贫僧这就告辞，日后若有需要，传讯灵山便是。”
“有劳佛子一路同行。” 轩辕知意微微颔首回礼，“一路保重。”
释无尘微微一笑，宣了声佛号，转身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往西而去，他这一趟佛心圆满，圣体圆融，收获不比旁人少。
顾清平随后上前一步，白衫落雪，“摇光域青苍山还有十万教众安顿之事，清平城百废待兴，我也即刻返程，道山若有召，千里必至。”
“顾师弟辛苦了。” 轩辕知意颔首，“安顿好众生，也顾好自己的道基。”
“我省得。” 顾清平笑了笑，又转头对齐荒、玉长生二人拱手，“二位去天璇域，替我向扶摇问好。”
齐荒连忙回礼，“好说！顾师兄放心！”
顾清平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掠出山道，往摇光域方向去了，十万生灵新生，等着他回去主事，这一路道无涯的机缘，最终都化作了众生的福祉。
殷九璃对着轩辕知意躬身，“师伯，我打算去苍洲游历一圈，见见世面，打磨打磨道心！”
“路上注意安全。” 轩辕知意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温和。
“知道！” 殷九璃挥挥手，顺着山道跑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山道尽头。
剩下齐荒、玉长生和罗漪三人。
“师姐，我们这就动身去天璇域。” 齐荒轻声说道。
玉长生也微微点头，“我会盯着齐荒，不让他冲动闹事。”
“哎你怎么说话呢！” 齐荒瞪他一眼，“不过…… 有你盯着也好。”
罗漪站在齐荒身侧，也微微开口，“轩辕师姐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轩辕知意看着三人，微微点头，“天璇域局势复杂，多听李扶摇的主意。”
“知道！” 齐荒拉着罗漪的手腕，转身就往山下走，玉长生跟在身后，脚步平稳，三人的身影很快也没入山道。
山门前，最后只剩沈清辞和轩辕知意二人。
白雪簌簌，落在两人肩头，沉默了一会儿，沈清辞先开口，声音轻柔，“我打算去探望孩子们，然后就南下了。”
“南下？” 轩辕知意微微侧目。
“玄水道观那边传了信来，水道一脉这些年有些变化，祖师又常不在观中，有些事情，得我这个圣女回去主持。”沈清辞拢了拢鬓发，目光望向南边的天际，“再说，他要在道无涯待八百年，我总不能干等着。”
“我修的是水道，水无常形，也要常动，困在一处，反而不是我的道。”
轩辕知意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赞许，“你能这么想，很好，孩子们你只管放心，道山上下，我会替你照应。”
“多谢师姐。” 沈清辞弯唇一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那边…… 若是师姐得了什么消息，便知会我一声。”
“自然。” 轩辕知意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便已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