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主峰之巅。
一道青衣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块被烈焰炙烤得通红的岩石上。
正是陆夜。
他的衣衫上沾染着点点血渍,脸色有些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孤傲,腰间的长刀微微震颤,刀鞘上的云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修为,赫然已是金丹初期。
当初从寂灭宗领地一路抵达中洲,又被神机宗追杀,不知不觉,他也从筑基修士变成了一个金丹修士。
可面对神机宗这等庞然大物,金丹期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够,只是好在不知何种原因,神机宗到目前只有三三两两的内门弟子追杀自己,修为最强之人也只是一个金丹期后期的修士,连金丹期大圆满都未曾出现。
这一点,陆夜算过,没算出来。
陆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神机宗的弟子以为,是他们一步步算出了自己的踪迹?
可笑。
从一个月前开始,他便在以清虚玄术反向推演,故意泄露一丝微弱的行踪,引导着神机宗的视线,将他们引向这座赤炼火山。
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杀局。
陆夜抬手,指尖灵力涌动,轻轻拂过身下的岩石,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这些符文以他的精血为引,以火山的地心之火为源,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但凡踏入这座火山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有来无回!
陆夜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在这里,尽可能地消耗神机宗的力量。
山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凌十七已经带着人,开始登山了。
陆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来吧。”他低声呢喃,“让你们尝尝.......天灾的厉害。”
火山的山道上,数以千计的修士蜂拥而上,起初,他们还能靠着人数优势,勉强抵御灼热的气浪,可越往上走,温度越高,灵力的消耗也越快。
“不对劲!这山上的温度,怎么越来越高了?”
“小心!脚下的岩石……在发烫!”
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山道左侧的山体突然崩塌,赤红的岩浆汹涌而出,宛如挣脱枷锁的火龙,瞬间吞没了数十名修士,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却又很快被岩浆的轰鸣声淹没,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是陷阱!快退!”有人惊恐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已经晚了。
陆夜指尖一动,灵力如溪流般注入岩石上的符文,刹那间,那些原本隐没在岩石纹路里的符文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沿着山道一路蔓延,整座火山仿佛被唤醒的洪荒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山道两侧的岩壁轰然开裂,更多的岩浆喷涌而出,汇成一道道灼热的洪流,朝着登山的修士席卷而去。
更可怖的是,符文引动了火山内部的火气,无形的火焰罡风在山道间肆虐,刮得修士们衣衫破碎,皮肤灼痛,连灵力护盾都在滋滋作响,转瞬便被烧穿。
哭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座火山山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半山腰处,凌十七看着眼前的惨状,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拦住身后躁动的弟子,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早就算到你不会乖乖在上面等死。”
“天灾,很好的方案,但有时候,人祸要更强一些!”
话音落下,凌十七猛地一掌拍在地面,他周身金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银白战甲上的齿轮符文随之亮起,与掌心的青铜罗盘遥相呼应。
“神机衍道,观星望气,地势,改!”
一声低喝,只见登山的山道上,那些崩裂的岩石竟开始缓缓归位,喷涌的岩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流速骤然放缓,甚至有部分岩浆竟倒灌回了山体裂缝之中。
肆虐的火焰罡风也渐渐平息,空气中的温度,竟诡异地降了几分。
神机宗的攻敌手段,从不止于推衍卜卦,更能以无上灵力,撬动天地地势,逆转山海格局!
“不愧是凌师兄!”身后的神机宗弟子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看向凌十七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山巅之上,陆夜看着山道上渐渐平复的景象,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凌十七算到了他会引动火山天灾,他又何尝不是算到了凌十七会出手改变地势?
“火山喷发,只是天灾的第一重。”陆夜缓缓开口,声音被山风裹挟着,传到半山腰,“熔岩平静下的威能,你能抵挡吗?”
他抬眼,看向那些还在拼命往上冲的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如此多的人将死,倒是让我想起了往昔。”
天炎秘境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时,也是这般数以千计的修士,为了争夺秘境至宝,自相残杀,而他,亲手开启了秘境的献祭大阵,将那数千修士,连同自己的弟弟,一同献祭给了天炎。
“可惜。”
陆夜低笑一声,他不会怜悯这些人。
陆夜猛地抬手,握紧腰间的古朴长刀,纵身跃起,朝着火山中心的方向,狠狠劈下!
刀光闪过的刹那,一缕淡金色的火焰,从刀尖迸射而出。
那是天炎之力!
当年天炎秘境献祭数千生灵,作为执行者,他自然也得到了些许好处!
嗤!
天炎之力触碰到火山中心的刹那,原本被凌十七强行压制的火山,陡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咔嚓咔嚓!
整座火山的山体,开始疯狂崩裂,无数巨大的岩石从山顶滚落,砸向山道上的修士,更恐怖的是,火山口处,一道粗壮无比的岩浆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猛地冲天而起,足有数百丈高,炽热的火光,甚至照亮了半个天际!
岩浆柱轰然坠落,朝着山道上的人群砸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那些来不及躲闪的修士,瞬间便被岩浆柱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半山腰的凌十七,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死死地盯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岩浆柱,失声惊呼,“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火焰?竟能引动火山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