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荒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嘴角竟扯出一抹释然的淡笑,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任由丹田内震颤的金丹缓缓平复,不再执着于眼前这一扇宫门的胜负。
他的道途从来不是这轩辕宫前的一战,而是整个荒洲,乃至更广阔的玄沧界,为了一时意气赌上毕生道基,不值。
齐荒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对着长梯尽头的林烬遥遥拱了拱手,“今日是我输了,林师弟的剑道,齐某心服口服,这轩辕宫的门,我不闯了,山高水长,我们日后再见。”
就在他转身准备踏入星雾的刹那,天边骤然响起一阵密集到刺耳的破空锐啸!
那啸声撕裂了星渊的阴风,带着专破修士灵力的肃杀之气,快到极致,转瞬便已至眼前!
上百道泛着银白破邪符文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横贯长空,朝着轩辕宫前的广场狠狠射来!
每一道弩箭都带着足以洞穿金丹期修士防御的恐怖威能,箭雨覆盖的范围没有半分死角,恰好将长梯上的林烬、沈清辞,还有广场上的齐荒,尽数囊括其中!
这是大夏圣朝赫赫有名的破邪弩,专克道韵,专破体修,当年大夏圣朝便是凭着这弩阵,硬生生挡住了妖族大军的三次南侵,凶名远播。
“夏临渊!”
齐荒面色骤然一变,原本平复的气息瞬间暴涨,眼底闪过一丝暴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夏临渊竟然一直藏在暗处,选在他与林烬两败俱伤的时机出手,分明是要将他们二人一并除掉,坐收渔翁之利!
梯台之上,林烬也瞬间捕捉到了箭雨的恐怖威能,太极圣瞳微微一凝,心念一动,半空之中尚未散去的四十一道归墟剑印骤然回转,瞬间在他与沈清辞身前交织成一面灰色剑盾。
归墟剑意层层流转,正好迎上了射来的箭雨。
“叮!叮!叮!”
密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每一道破邪弩箭撞上剑盾的刹那,箭身镌刻的银白破邪符文便会轰然炸开,专破道韵的肃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疯狂撕扯着归墟剑意的寂灭壁垒。
这弩箭能强行撕裂修士的意境道韵,哪怕是归墟剑意这等至尊级别的剑道意境,也无法轻易将其吞噬消融。
刺耳的崩裂声紧随而至,足足二十道归墟剑印在连续的箭雨冲击下轰然碎裂,散逸的寂灭灵光漫天飞溅。
原本密不透风的灰色剑盾,瞬间出现了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剩余的二十一道剑印疯狂轮转,将归墟剑意层层叠加,才勉强挡住了剩余弩箭的冲击,将最后几道穿透了剑意壁垒的箭雨绞碎在剑盾之前。
林烬眉头微蹙,他早听闻大夏破邪弩凶名赫赫,却没想到其破道之力竟强悍至此,连归墟剑印都能正面轰碎。
身旁的沈清辞已然踏前半步,与林烬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箭雨射来的星雾深处,冷声开口,“大夏破邪弩,以破道为锋,果然名不虚传。”
而广场另一侧,本就虚弱的齐荒,面对直奔他而来的弩箭,只能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催动天荒道体,五品大地意疯狂引动脚下星壤,在身前仓促凝出七八面金刚岩墙,可不过眨眼间,岩墙便被接连洞穿。
“噗嗤!”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箭身的破邪符文顺着伤口疯狂窜入经脉,啃噬着他本就紊乱的灵力。
齐荒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血沫,抬手硬生生将弩箭从肩头拔下,指尖荒芜意疯狂涌动,才勉强封住了伤口处持续侵蚀的破邪之力。
就在箭雨停歇的刹那,星雾深处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一道身着玄金龙纹锦袍的身影,手持玉骨折扇,带着一百八十名手持破邪弩、气息悍然的大夏玄甲卫,破开星雾缓缓落在了广场中央。
夏临渊桃花眼扫过肩头淌血、气息萎靡的齐荒,又看向梯台上剑盾未散、神色平静的林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摇着折扇慢悠悠道,“齐圣子,林师弟,真是好雅兴,我一路循着动静赶来,正好撞见二位在此切磋,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夏临渊!”
齐荒握着带血的弩箭,眼底杀意萦绕,“你藏在暗处坐收渔利,就不怕我和林烬联手,先把你这些人全留在这里?”
夏临渊闻言,朗声大笑起来,折扇一合,指向齐荒,“齐圣子说笑了,你刚和林师弟死战一场,道体受创,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拼了命,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了梯台之上的林烬身上,笑意更浓,“至于林师弟,他这剑阵的确很强,可如今只剩下二十一道,短时间内剑印恐怕无法重新凝聚,不足为虑。”
“更何况,他要守着这轩辕宫门,护着里面的轩辕知意,分不出半分心神来帮你,你说,这局面,你们拿什么留我?”
夏临渊抬眼望向紧闭的轩辕宫门,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我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了和你们争一时长短,我要的,是这轩辕宫里的人皇传承,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
话音未落,夏临渊身侧三道身影骤然踏前一步,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三人皆是身着玄铁战甲,面容刚毅,腰间佩着大夏圣朝的虎符,周身煞气凝如实质,显然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沙场悍将,绝非闭门苦修、毫无实战经验的元婴期可比。
与此同时,身后一百八十名玄甲军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列成三才弩阵,三人一组互为犄角,手中破邪弩齐齐抬起,弩箭上膛,银白的破邪符文在箭身流转不息,冰冷的弩口分作两队,一队死死锁定广场上的齐荒,另一队则对准了梯台上的林烬与沈清辞,覆盖范围没有半分死角。
夏临渊冷笑一声,折扇轻敲掌心,看向脸色铁青的齐荒,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齐荒,你错就错在太自负了,自诩荒洲年轻一代第一人,眼高于顶,此次进星渊,你一个人也没带。”
他抬手指了指身侧气息悍然的三位元婴将军,又扫过严阵以待的玄甲弩阵,笑意里的狠戾更甚,“我还有三位元婴期将军坐镇,一百八十名身经百战的玄甲军,破邪弩阵齐开,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你待如何!”
齐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肩头的伤口被怒意牵动,再次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白玉广场上,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天荒圣子的桀骜没有半分消减。
他死死盯着夏临渊,咬着牙冷声道,“夏临渊,你以为凭着三个元婴,一群持弩的杂兵,就能吃定我了?我就算不是全盛时期,要先斩了你这个背后放冷箭的小人,也易如反掌!”
“斩我?” 夏临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齐荒,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敢说这种大话?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天荒道体硬,还是我的破邪弩箭利!”
笑声骤歇,他猛地抬眼看向梯台上的林烬,折扇一合,“林道友,我给你一个机会,让开宫门,我可以不与你为难,甚至拿到人皇传承之后,分你三成,否则,齐荒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林烬站在长梯尽头,道袍被星渊的阴风吹得微微拂动,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元婴威压、弩阵杀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让开?” 林烬淡淡开口,“此门,一步不让,想闯,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