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五日之后,大皇子帝承乾在御花园设下家宴,届时几位皇子会有一场切磋比斗,帝承乾修为已经元婴后期,昭儿只有元婴中期,所以与昭儿对局的是七皇子,帝承泽。”
“有些麻烦的是,昭儿正在修炼紫府归元诀,这段时间便是破境的关键节点,一旦妄动灵力,必然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所以我希望你能出手。”燕离的目光落在林烬身上,语气无比认真,“用你的无相意,复刻昭儿的容貌、气息乃至功法路数,替他上场,赢下帝承泽,这场比斗不能输,一旦输了,昭儿在其他人心中的印象会大打折扣,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林烬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燕前辈,这不合规矩,且不说冒充皇子乃是大罪,我的无相意虽能瞒过化神修士,却绝对瞒不过炼虚期的存在。”
“有我在,不会有人发现。”燕离语气笃定,“我会提前布下遮天阵,屏蔽所有炼虚期乃至合体期的神识探查,至于大乘期,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不会惊动他们。”
“不行。”轩辕知意平静开口,“燕前辈,道宗有令,此行我们只观礼,绝不介入圣朝储位之争,若是被人发现林师弟冒充二皇子,不仅林师弟自身难保,道宗也会被牵连其中,与秦王系彻底交恶,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
燕离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帮忙。”
他看向林烬,“林烬,你的五行意卡在五品,已经很多年了吧?”
“天擎古龙天生执掌五行大道,其陨落之地形成的化龙池,蕴含着最纯粹的本源五行之力。”燕离缓缓道,“只要进入化龙池浸泡一段时间,以你的悟性,必然能突破六品,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进入化龙池的名额。”
这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化龙池的名头,整个玄沧界无人不知。
那是玄沧圣朝最顶级的秘境,历来只对皇室核心子弟开放,多少修士挤破头都想进去一次。
对于卡在五行意瓶颈的林烬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林烬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个名额。”
“三个?”燕离眉头猛地皱起,“林烬,你要知道,化龙池每次开启只有五个名额,皇室子弟都抢破了头,我动用自己的权限,也只能给你一个。”
“我自己一个,轩辕师姐一个,司阡陌一个。”林烬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退让,“轩辕师姐、司阡陌同样修行五行意,化龙池对他们同样有大用,若是只有一个名额,那恕我不能帮忙。”
轩辕知意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自己不需要,却被林烬用眼神制止了。
燕离微微皱眉,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帝昭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师尊,将我和九弟的名额,也让出来吧。”
“昭儿!你确定?”燕离转头看向他,“你的紫府归元诀也需要五行本源之力淬炼,错过了这次,你至少还要再等十年才能破境!”
“师尊,无妨。”帝昭笑了笑,眼神温和却坚定,“破境可以等,但这场比斗不能输,若是储位之争败了,别说化神,我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更何况,林道友他们是在帮我们,这点代价,我付得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九弟年纪还小,下次再进也不迟,我的名额给轩辕姑娘,九弟的名额给司道友,正好三个。”
燕离看着帝昭,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三个名额,成交。”
“记住,此事绝对不能泄露给第五个人,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仅我们麻烦,你们道宗也难逃干系。”
林烬笑了笑,微微点头,“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我四人知,绝不会有第五人知晓。”
“既如此,我便将我的功法路数尽数告知你。”帝昭闻言,也不藏拙,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双手递给林烬,“这里面刻录了我主修的紫极龙皇诀,还有我平日惯用的几手法术、剑招,连出手的节奏、灵力运转的细微轨迹,甚至是对敌时的习惯性小动作,都一一标注在内。”
他微微苦笑,补充道,“按规矩,紫极龙皇诀是玄沧圣朝嫡系皇子才能修炼的核心功法,绝不能外传,本是大罪,不过事急从权,也顾不上这些了,更何况以林道友的底蕴,恐怕也看不上我这传承。”
林烬接过玉佩,指尖灵力微微注入,神识瞬间探入其中,无数玄奥的功法纹路与招式影像涌入脑海,不过片刻便尽数了然于心。
“紫极龙皇诀引天地气运为己用,以龙气压万法,攻守兼备,气度雍容,是真正的帝王之学,殿下过谦了。”林烬微微颔首,“我已尽数记下,五日之内,应能掌握一二。”
燕离在一旁点了点头,“还有几件事,你的对手是七皇子帝承泽,他修为也是元婴中期,武器是皇室传承的斩邪刀,这柄刀是灵器,能引动雷霆之力,劈邪斩魔,刚猛无匹,正面硬撼极为棘手,但他性子急躁,招式大开大合,收招时破绽极大,你只需压住他的刀势,避其锋芒,游走消耗,抓住他收刀的间隙反击,七十招之内必能取胜。”
“此外,秦侗生性多疑,必然会在暗中死死盯着你,我会提前在演武场布下遮天阵,屏蔽所有炼虚期的神识探查,但他说不定会用其他手段试探,你只需记住,你就是帝昭,温润谦和,进退有度,哪怕占了上风,也要留三分余地,尽显皇子气度。”
林烬一一记下,语气平静,“明白。”
“五日后的午时三刻,你到揽星观天楼西侧的墨竹巷口等我。” 帝昭说道,“届时我会带心腹内侍在那里等你,我们互换衣物、身份玉牌还有佩剑,我留在观天楼内,以你的名义和轩辕道友喝茶闲聊,替你打掩护,你随内侍进宫,参加御花园的家宴比斗,比斗结束后,我们再在原地换回身份,神不知鬼不觉。”
“好。” 林烬点头应下。
燕离忽然抬眼看向帝昭和轩辕知意,“昭儿,轩辕姑娘,你们先出去稍候片刻,我还有些私事,要单独与林烬谈。”
帝昭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师尊。”
他对着林烬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退出了房间,还顺手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轩辕知意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烬身上,见他没有异议,便也跟着退了出去。
木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喧闹,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墙上的玄沧界地形图在烛火下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燕离冷峻的侧脸上,褪去了方才谈判时的锐利,多了几分疲惫。
林烬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微微一叹,“燕前辈的处境,好像不怎么好?”
燕离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他指尖摩挲着腰间一块漆黑的令牌,那是燕翎军的帅印。
“被囚三千年,好不容易出来,手里的燕翎军早就被秦侗渗透得千疮百孔,哪怕如今人皇重新把军权交到我手里,一时半会也根本整饬不动。”
“更何况秦侗明里暗里下了无数绊子,我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处处掣肘,让你见笑了,到头来,还得请你来帮我稳住局面。”
林烬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谈不上帮忙,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前辈给我化龙池的名额,我替殿下出战,本就是公平交易。”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适,“只是…… 这么做,真的好吗?”
林烬心中暗叹,不愧是玄沧皇室,父子一脉相承的手段,当年玄沧圣朝遭遇灭顶大劫,皇室凭空虚构出一位假的紫帝,以一纸空名稳住了整个玄沧界,骗过了所有人。
如今人皇之子,又要搞出一个假的帝昭出来,这种以假乱真、虚晃天下的手段,皇室用起来,倒是驾轻就熟。
燕离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