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残观无仙!最新章节列表 > 第621章 灵山各职司
  殿内一时沉寂下来。
  大长老望着僧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旁侧的蒲团上,满脸疲惫,“让诸位见笑了,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一回,今天是放生池,明天说不定就是山门田产,一点点蚕食,等耗光了祖业,我们观里也就该散了。”
  许沁抿着唇,小声道,“他们这是明抢,云台圣地就不管吗?”
  “管不了,也不敢管。”大长老摇着头,苦笑一声,“云台圣地自身都在灵山眼皮子底下夹着尾巴做人,哪敢为了我们这些小宗门得罪佛门,真闹大了,灵山一句话,整个云洲的道门都没好果子吃。”
  齐荒眉头紧锁,“灵山乃佛门圣地,素来以慈悲为怀,怎会纵容底下僧人这般行事?”
  “灵山高层自然是讲规矩的,可山高皇帝远,下面的寺庙各有各的算盘。”大长老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再说了,佛门本就想广传佛法,道门势微,他们乐见其成,底下人小动作多,只要不出人命,灵山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烬立在香案前,目光落在道祖像上,塑像蒙着薄尘,香火远不及旁边的佛陀像旺盛,像极了灵洲道门的处境。
  守着祖业,步步退让,连立身之地都快要保不住了。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大长老,“三日后,你答复他们,地不还,观也不并入。”
  大长老猛地抬头,满脸惊愕,“道友,这可使不得!真把静安寺惹急了,他们请出元婴期的长老来,我们观里根本挡不住啊!”
  “有我在。”林烬语气平淡,“灵洲再是佛门地界,也没有强占他人祖产的道理,该是道门的东西,就得守好。”
  大长老脸色唰地白了,慌忙上前攥住林烬的衣袖,“道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你是中洲来的,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静安寺敢这么横,是有灵山的人做靠山啊!”
  他拉着林烬退到殿角,避开殿外弟子的耳目,才压低声音,将灵山的森严层级一一道来,“灵山乃佛门祖庭,从上到下规矩极严,修为与职司牢牢对应,最顶端是佛主他老人家,已是渡劫期的大能,万年来坐镇灵山深处,轻易不问俗世。”
  “佛主之下,是诸位菩萨,每一位都是大乘期的修为,或执掌藏经阁,或主管普渡事,乃是灵山真正的顶层核心,再往下便是罗汉堂,堂中在册罗汉皆是炼虚期起步,堂首座更是合体期大能,主掌佛门戒律、对外征伐,权柄极重,佛门上下莫敢不服。”
  “罗汉堂之下,便是护法堂,全都是化神期的修为,他们不常驻灵山,而是分驻灵洲各地要地,镇守法门脉络,照应地方寺院,地方上的大小寺庙,能攀上一位护法堂的关系,便算是抱上了铁靠山,在当地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大长老咽了口唾沫,“静安寺的慧明和尚,有个亲师叔,法号玄空,正是灵山护法堂的在册护法,实打实的化神中期修为,静安寺每年都往玄空护法的别院送大量香火供奉、灵药宝物,抱上了这条粗腿,所以才敢在这周边地界步步紧逼,蚕食我们道门的田产地盘。”
  “别说我们这小小的定真观惹不起,就是附近几座稍大些的道观,知道慧明有这层关系,也都敢怒不敢言,前两年有座乌林观不服,跟静安寺争一块灵田,结果没过半月,玄空护法座下的亲传弟子就登门问罪,随便安了个亵渎佛门、诽谤正法的名头,当场便把乌林观观主废了修为,道观也被拆了改成佛堂,满观弟子散的散、降的降,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道友你修为或许不低,可化神期的大能,岂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能抗衡的?真把玄空护法引来了,别说我们定真观保不住,就是诸位远道而来,怕也难以善了啊,依我看,还是退一步吧,池子拆了就拆了,总比满观覆灭要好。”
  这番话落下,殿内几人神色各有不同,赵烈气得眉头倒竖,压低声音怒道,“简直岂有此理!灵山佛门号称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竟纵容底下人这般仗势欺人,强占他人产业,废人修为,与山匪强盗何异!”
  李扶摇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再大的势力,底盘大了自然就有蛀虫,打着佛门的旗号,行着欺压之事,反正天高皇帝远,灵山高层哪管得了这么细致,说穿了,便是默许底下人慢慢蚕食道门的生存空间,道门弱一分,佛门便强一分,这笔账,灵山算得清楚。”
  沈清辞眉眼微垂,轻声叹道,“可怜那些小门小派的修士,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道统传承,却要这般步步退让、委曲求全,到最后连立身之地都保不住,长此以往,灵洲怕是再无纯粹的道门了。”
  殿内议论声渐歇,林烬抬眼扫过众人,“齐荒,你带赵烈、楚凉、许沁留镇定真观,三日后慧明若带人来,不必客气,只要他们敢动手,便直接拦下,下手轻些,别出人命,也别让他们拆了观里一砖一瓦。”
  齐荒微微颔首,“放心,有我在。”
  “清辞和长生留在观中,帮忙照看一二,顺便核查定真观的传承典籍与宗门账目。” 林烬继续道,“我和扶摇走一趟,去会会那位玄空护法。”
  大长老在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道友,不可啊!玄空护法乃化神中期大能,金鳌别院戒备森严,你们就两个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无妨。” 林烬轻轻笑道,“我只是去问问规矩,不是去打架的,你把金鳌别院的位置,还有玄空护法的日常行踪说与我听便是。”
  大长老见他主意已定,劝也劝不动,只得苦着脸将所知信息一一道来,“玄空护法的别院就在东边三千里外的金鳌山上,占了半座山头,常年有弟子驻守,这位护法大人年轻得很,算起来才一千三百岁,便已是化神中期修为,在灵山护法堂里都是数得着的天骄,都说他再有个两千年,便能突破炼虚期,入罗汉堂成正果,前途不可限量。”
  “他平日里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别院前的广场上讲法,不管是佛修、道修还是散修,都能去听,从不设门槛,周边不少修士都慕名而去,有不少道门弟子听得多了,便索性改投了佛门,也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林烬微微颔首,记下了日子,今日正是初十,再有五日便是十五,正好赶上讲法之日,刚好可以混在人群里,先看看这位玄空护法到底是何等人物。
  当日下午,林烬便和李扶摇辞别众人,离了定真观,往金鳌山方向而去。
  二人反倒放慢了脚程,一路沿着山野村镇而行,顺便察看周边地界的佛门渗透情况,所见所闻,竟比定真观所见更甚,村镇里十户有九户供着佛像,路边随处可见佛塔经幢,偶有道门香火,也都冷清得可怜,大多都夹在佛寺中间,苟延残喘。
  一路行来,李扶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途中传音给林烬,“这佛门的手笔,可比我们想的要大,照这么下去,再过个千八百年,灵洲怕是真的要成了佛门一家的天下,道门和其他道统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佛门根基扎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林烬语气平静,“我们此行是巡狩道门,不是来掀翻佛门的,能做的,只是守住道门该有的地盘,不让底下的僧人肆意欺压蚕食罢了。”
  李扶摇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可看着这群和尚打着慈悲的旗号干着抢地盘的事,实在不痛快,等会儿见了那位玄空护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了几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