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愣了瞬，随即明白唐渔的心意，摇了摇头，“天道峰内门弟子的身份，比做我身边侍女有前途得多。”
“奴婢天赋有限。” 唐渔抬起头，眼里亮着对前路的渴求，“纵然有当年道子留下的资源帮扶，此生恐怕也就止步化神了，奴婢心中向道，不想就这么止步，想再往前多走一步。”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天道峰内门弟子数千，竞争激烈，奴婢资质平平，难有出头之日，但道子身边…… 能见更广阔的天地，能接触更高深的道韵，奴婢不求别的，只求能随侍左右，多听多看，便是机缘。”
林烬沉默片刻，他对唐渔印象本就不错，当年做事便细致稳妥，心思通透，何况沈清辞身边也确需一个得力之人打理琐事，若唐渔愿意，倒也合适。
“不必急着定论。” 他开口，语气平缓，“待我从天洲战场归来，你若还是这个想法，便可随我回青冥剑宗。”
唐渔眼睛骤然一亮，喜色漫上眉梢，连忙俯身行礼，“多谢道子！奴婢定当好好修行，不拖道子后腿！”
林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洞府，殷九璃挑了挑眉，跟着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冲唐渔做了个鬼脸，惹得唐渔抿唇一笑，躬身目送二人入内，才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洞府大门。
洞府内陈设简约，石案、蒲团、书架分列两侧，内里还辟有静室与丹室，布局通透，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林烬走到窗边的石椅坐下，指尖拂过案面，三百年岁月倏忽而过，此地却一如当年。
殷九璃在洞府里东瞧瞧西看看，摸摸书架上的古籍，碰碰架上的玉瓶，百无聊赖转了一圈，最后凑到林烬跟前，挑眉问道，“喂，林烬，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总不能四个月都在这坐着吧？”
林烬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带着几分审视，“你是魔后的亲传弟子？”
一提魔后，殷九璃瞬间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眼底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语气斩钉截铁，“那是自然！整个天魔殿，我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魔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烬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玄沧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人！” 殷九璃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眼里闪着光，满是崇拜，“师尊执掌天魔殿数万年，压得正道喘不过气，一身魔道修为深不可测，连五帝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她说得神采飞扬，仿佛说的是自己一般骄傲。
林烬闻言，默然片刻，他与魔后并无交集，只知其是魔道巨擘，行事诡谲难测，见少女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他也不多做评价，只话锋一转，“介绍一下你自己，修为、功法、所悟大道，都说清楚。”
殷九璃虽还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正事要紧，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抱臂站着，语气带着几分自傲。
“殷九璃，天魔殿核心弟子，魔后亲传，金丹初期修为。”
“修炼功法是大天魔诀，魔道至尊功法之一。”
“所悟两道，其一为三十六至尊大道排行第三十的重力大道，可压人灵力、坠人身形，重逾千钧，其二为排行第十九的情绪之道，掌七情六欲，可乱人心神、诱人心魔。”
她说完扬了扬下巴，一副“我很厉害”的模样。
以金丹初期之身领悟两门至尊大道，哪怕只是初窥门径，也已是天纵之姿，足以在同辈中傲视群雄。
林烬闻言，微微颔首，指尖储物戒光华一闪，一具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凭空落在洞府中央，那傀儡身形挺拔，肤色肌理与常人一般无二，发丝根根分明，胸腹间甚至带着极淡的呼吸起伏，乍一眼看去，与活人毫无差别。
殷九璃猝不及防，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柳眉倒竖，“你…… 你拿活人炼傀？”
她眼底满是震惊，道门道子做这等邪修勾当，竟比天魔殿的傀儡师还肆无忌惮。
林烬失笑，摇了摇头，“不是，仿真灵傀而已。”
“仿真的？” 殷九璃满脸不信，踌躇着上前一步，伸手捏了捏傀儡的手臂，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皮肉下筋骨分明，竟与真人肌肤手感别无二致，她不由得挑眉，“你用了什么料子？玄铁木为骨？不对，触感没这么温…… 是混了千年温玉髓填充肌理？表层覆了衍灵丝？”
林烬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你对傀儡材料也有涉猎？”
“那是自然。” 殷九璃下巴一扬，傲娇劲儿又上来了，“天魔殿的傀儡堂我常去，各式邪傀、战傀见得多了，不过……”
她绕着傀儡转了一圈，指尖敲了敲傀儡的胸膛，啧啧称奇，“你这做得也太真了，比我们殿里那位傀儡大师的手笔还精细，连气血温度都能仿出来。”
殷九璃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林烬，满脸狐疑，“话说回来，你拿个傀儡出来做什么？总不会是给我当靶子吧？”
林烬指尖轻点石案，语气平淡，“你接下来四个月的陪练。”
“啥？” 殷九璃像是听见了笑话，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傀儡的肩膀，“就这具金丹后期的傀儡？你也太敷衍我了吧，金丹后期的战傀，我一只手就能打十个，还用得着练四个月？”
“你修的是情绪之道，掌七情六欲。” 林烬抬眸看她，语气从容，“寻常对战何须练四个月？你若能以情绪之道撼动这具傀儡，届时对上邪族、魔族的神魂类攻伐，自然能应对自如。”
殷九璃猛地一拍石案，俯身凑到林烬面前，红衣垂落扫过地面，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开什么玩笑！用情绪之道影响傀儡？”
“荒谬！”
“傀儡连灵智都没有，心如死木，我拿什么勾七情、引六欲？你懂不懂情绪大道？”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殷姑娘，我有的。”
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极淡的金属质感，平稳得诡异。
殷九璃只觉后颈一凉，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打了个寒颤，她嗖地一下回身，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却见那具方才还一动不动的傀儡，正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殷姑娘，初次见面，我是灵傀三十七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啊！！！”
殷九璃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往后跳开，指尖灵气翻涌，差点一道攻击砸过去，她指着傀儡，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看向林烬。“你…… 你这傀儡…… 怎么能说话！还会笑！这叫没灵智？！”
林烬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眸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一点衍灵丝配合简易魂印，能模拟情绪波动、自主应对指令，算不得真正灵智。”
殷九璃愣了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饿狼见了肉，几步凑到林烬跟前，方才的桀骜劲儿全没了，满眼都是放光的好奇，“道子！林道子！你教我！教我这手傀儡术好不好？”
“要是我能做出这种有反应的灵傀，再配上我的重力大道和情绪之道，到时候放一群傀儡出去，同阶谁能打得过我！”
林烬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轻笑一声，“想学？”
“想！可太想了！” 殷九璃把头点得像捣蒜，一脸认真，“只要你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很简单。” 林烬指尖摩挲着石案边缘，语气平淡，“天洲赌战，你那一场赢了。”
“赢了，我便教你灵傀炼制的基础法门。”
殷九璃眼睛一亮，想都不想便拍了胸脯，脆生生应下，“一言为定！”
她眼底战意瞬间燃了起来，本就对赌战有几分把握，如今再加这门傀儡术的彩头，更是干劲十足。
她回头瞥了一眼静静立着的三十七号，摩拳擦掌，“不就是影响个傀儡吗？我还就不信了！来来来，现在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这灵傀的情绪，经不经得住我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