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微微阖眼，将墨轩逸所言在识海中逐一理清。
半晌，林烬睁开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颜如玉横跨三个时代，一人之力不足以布下如此漫长和庞大的棋局，她背后，必然还站着别人。”
墨轩逸闻言，低笑了一声，“你真的长大了许多，这类关节，你竟也能看破。”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可惜，此事我亦不知晓，谢伶当年不过是化神期，知晓的不过皮毛，而我虽跻身炼虚，所知也不过比他多上那么一些。”
“不过……”墨轩逸指尖捻起一缕云气，眼神悠远，“昔年我曾听道长生祖师无意间提及，颜如玉的背后，牵连着天洲的某一处‘禁区’。”
“禁区？”林烬眉梢微挑，眸色深了几分。
天洲广袤，禁区林立，每一处都是连大乘期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地。
若颜如玉真与某处禁区有关，那她的布局，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林烬目光重新落在墨轩逸身上，又问道，“那师祖为何会站在道长生一派？师祖执掌青云观在三千年前，炼虚期寿元两万载，师祖如今正值壮年，不该有寿元之忧，亦无需涉足这些纷争才是。”
墨轩逸沉默了，抬手轻揉眉心，显出几分少见的疲态，“因为，我不是剑修。”
林烬眉头微蹙。
“并非所有青云观观主都走剑道。”墨轩逸缓缓道，“至少道长生祖师、白尘、我，皆非剑修。”
“但颜如玉、季苏禾、王煜、李成旭、谢伶、仲术、叶青山，乃至你林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你们皆是剑修。”
“青冥剑冢对剑修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足以让人滋生无穷贪念与妄念。”
“可我不是剑修。”墨轩逸看向林烬，语气坦然，“所以青冥剑冢于我，于白尘，于道长生祖师，并无多大效用，我们追求的是更普适的长生大道，而非局限于剑冢的转生之路。”
“而且转生之路，是有弊端的，那就是它虽然能带着记忆进入下一世，可却要重新来过。”
“前世的所有修为，都会消失。”
“林烬，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芥蒂，毕竟我手刃李成旭，手段确有些不堪，而且当年对你有所隐瞒，但我仍希望，至少在应对颜如玉及她背后势力这件事上，我们能有合作。”
林烬眸光微动，好奇问道，“合作什么？”
墨轩逸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似在平复心绪，“你此次入青云令寻我，不正是需要我的助力么？我可以帮你，甚至日后若需面对颜如玉，我乃至我身后的道长生祖师，亦可站在你身侧。”
墨轩逸目光落在林烬身上，带着一丝期盼，“你的本命大道‘涅槃’，对道长生祖师所钻研的长生路，意义非凡，若有你的涅槃本源相助，祖师有信心能进一步完善长生法，解决其核心弊端，这对我们，乃至对整个玄沧界的人族道统，都将是莫大的贡献。”
林烬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他看了墨轩逸一眼，并未立刻答应，身形开始缓缓变淡，准备退出青云令。
“我对道长生祖师，并不熟悉。”林烬的声音在消散的身形中传出，“师祖，有些事，你依旧在瞒我，比如你入青云令的真正缘由，比如道长生一派与颜如玉一派更深层的矛盾，又比如……你对我，究竟有几分坦诚。”
林烬最后瞥了墨轩逸一眼，“等师祖什么时候愿意将那些事全盘说出，我们再谈合作不迟，至于这一次，无论师祖帮不帮我，结果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话音落下，林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第六层的云海之中。
墨轩逸独自立于原地，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唉，长大了啊……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孩子这么难打交道。”
他苦笑摇头，身形也随之消散，退出青云令。
……
剑极峰后山竹林。
林烬盘膝而坐的本尊，眼睫微颤，随即悠然睁开双眸，紫瞳清明。
几乎同时，他身侧云气微漾，墨轩逸的身影悄然凝实。
这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谢伶眼里，他红袍猎猎，此刻却愣了愣，随即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好久不见啊，看样子你并不太好。”
墨轩逸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欣慰，“恭喜师尊啊，也突破了炼虚期。”
谢伶扫了眼林烬，又看向墨轩逸，眉峰挑了挑，“你们谈好了？”
林烬还没开口，墨轩逸先一步接了话，袖摆随意扫过身侧石栏，“嗯，说说看，如今是什么情况，我看看如何帮忙。”
谢伶心头纳闷，余光瞥了林烬一眼，似乎在问，你没和他说？
可那小子正垂着眼整理袖口，半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谢伶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林烬这小子斩了毕东甫，天魔殿七十二地魔神之一，天魔殿睚眦必报，接下来的报复，力度小不了。”
墨轩逸愣了，转头看向林烬，眼底全是意外，“你已能斩杀毕东甫这般妖孽级的炼虚初期？”
林烬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借了九洲月的力量罢了。”
墨轩逸袖中紧绷的气息倏然松了半分，眉峰彻底舒展。
他就说嘛，林烬化神后期的修为，或许能对抗普通的炼虚初期，再离谱也不可能跨斩妖孽级的炼虚初期吧。
原来是借了帝剑之力，倒也合理。
林烬抬眼看向两人，没多留，起身时道袍扫过脚边的竹叶，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们叙旧，我还有事。”
说罢林烬便沿着石阶往下走，身影很快融进竹林深处的暗色里。
谢伶挑了挑眉，盯着墨轩逸，“你们……聊了什么？”
墨轩逸耸了耸肩，指尖蹭过石栏上的青苔，语气敷衍，“没什么。”
谢伶皱了皱眉，“我如今已经是炼虚期了，有资格知道更多的事情了吧。”
墨轩逸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谢伶的胳膊，“知道了干嘛？你本就陷得不深，何必再往里钻，好好当你的镇海巨蟹，师尊……”
“这盘棋，你别进来了。”
（这几章有点废脑细胞，我要好好整理整理，昨天差点写错了，把王煜写成十二代了，今天检查时发现，已修正，先更三章大家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