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际，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凶杀之气骤然压来，像是无数柄淬了毒的尖刀，刺破云层，带着腥风血雨，直直朝着雁回关砸下来。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城头的战旗被风压得死死贴在旗杆上，纹丝不动。
林烬猛地转头，漆黑的眸子眯起，炼虚大圆满的气息…… 不对，比寻常炼虚大圆满强横何止一倍，是禁忌天资。
云层翻滚，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男子一身银白战甲，面容俊朗桀骜，额间一道玄色白虎纹路，周身白光流转，背后隐隐浮现一尊巨大的白虎虚影，仰天作咆哮之状。
恐怖的妖力铺天盖地，压得整座雁回关的城墙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虎圣族，白玄策，白虎圣皇第三子，三千年前便已成名的禁忌天资，炼虚大圆满修为，可战合体初期。
五大圣族嫡传子嗣，向来同阶无敌，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白玄策悬在半空，目光扫过戈壁滩上霜狐族的尸体，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落在城头的林雪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贪婪。
“就是你，冰凰血脉？”
“本王奉圣尊之令，前来接你回白虎圣山，乖乖跟我走，饶你满城人性命。”他语气平淡，仿佛不是在抢人，是在施舍。
霜狐族这群废物死了也就死了，可冰凰血脉是圣尊点名要的，必须带回圣山祭炼冰魄丹。
林烬上前一步，将林雪凰死死护在身后，漆黑的眼瞳里，杀意再度翻涌，刚压下去的乱神之力又开始躁动。
打他的主意可以，动他的女儿，不行。
“滚。”
“哦？” 白玄策挑眉，目光落在林烬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你就是那个道门道子？林烬是吧，有点胆子，不过，就凭你，也敢拦本王？”
他语气里的轻蔑几乎溢出来，眼前这人类就算有点邪门歪道，在他眼里也只是只稍大一点的蝼蚁。
毕竟林烬至今，最出名的一战，也只是斩杀了天魔殿七十二地魔神之一的毕东甫，而他白玄策杀毕东甫，一爪即可。
“最后一遍。” 白玄策的声音冷了下来，白虎妖力缓缓铺开，“把小丫头交出来，不然，本王踏平这雁回关，鸡犬不留。”
林烬笑了，笑得很冷，踏平雁回关？ 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要动他的孩子。
“想要我女儿。” 他缓缓抬手，无相紫竹出现在手中，剑刃泛着混沌的微光，“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林烬率先出手，半步八品阴阳意全力爆发，黑白二气在剑身缠绕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白剑气，朝着白玄策斩去。
“阴阳分霄。”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纹路。
“有点门道。” 白玄策轻笑一声，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白色妖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虎爪，指甲泛着寒芒，带着撕裂一切的凶威，迎上剑气。
轰！气浪呈环形炸开，云层都被撕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林烬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指节微微发麻，白玄策却只是手臂微微一抬，便卸去了全部余劲，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境界的差距，加上禁忌天资的碾压，一目了然。
“就这点本事？”白玄策嗤笑，“道宗绝巅道子，也不过如此。”
他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林烬面前，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白虎神拳！”
一拳轰出，身后白虎虚影咆哮，拳风带着撕碎一切的凶戾，直奔林烬面门，林烬横剑格挡，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脊涌来，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飞退，重重砸在城墙之上。
咔嚓，厚重的城墙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砖石四溅。
“噗！”林烬一口血喷出来，洒在青衣上，绽开朵朵血花，混元圣体自行运转，心脏本源全力催动，温润的生命之力修复着伤势，可白玄策的拳力之中带着白虎破邪之力，顺着经脉蔓延，搅得道力一阵紊乱。
很强！比之前五位炼虚加起来都要强，这就是圣族禁忌天资的实力。
林烬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剑慢慢站直，漆黑的眼瞳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战意。
越强越好。
他正好缺一个足够强的对手，来打磨破碎的道心，来磨合躁动的乱神之力，之前那些人，太弱了，连磨刀石都算不上。
“再来。” 林烬低喝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五行领域！”
“无相领域！”
“归墟领域！”
三重领域同时铺开，五行生克轮转，无相化力卸劲，归墟吞噬绞杀，三重力量层层叠加，朝着白玄策笼罩过去，手中无相紫竹不断挥出，五行剑、阴阳剑、归墟斩，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
林烬不再压制乱神之力，任由那股混乱、暴戾的力量顺着经脉融入招式之中，剑招越来越乱，全无章法，却越来越凶，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白玄策越打越是讶异，这小子明明只有化神期修为，怎么越战越勇？ 而且那股混乱的气息…… 是乱神之力？
“有意思，居然身具乱神之种。”白玄策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难怪敢这么猖狂，不过，乱神之力，可不是这么用的。”
他拳势一变，炼虚大圆满的妖力彻底爆发。
“白虎裂天！”
一拳轰出，巨大的白虎虚影带着裂天之势，狠狠撞在三重领域之上。
咔嚓！五行领域瞬间碎裂，灵光四散，无相领域剧烈震荡，寸寸崩塌，归墟领域的旋涡都被打得一滞，旋转速度骤减，拳势不减，狠狠砸在林烬胸口。
林烬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直接砸穿了城墙，摔进关内的校场之中，胸口彻底碎裂，胸骨断了数根，混元圣体表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崩碎。
圣体，受损了。
“爹！”
“林叔！” 三个孩子在城头惊呼，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 林烬沉声喝止，他撑着无相紫竹，慢慢站起来，嘴角不断涌出血，他却不管不顾，头顶上，那枚巫魄在缓缓旋转，吞噬着刚才战斗中逸散的神魂碎片，又缓缓释放出精纯的神魂之力，滋养着他破碎的道心。
乱神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不再是之前的毫无章法，在白玄策的极致压力之下，那股混乱的力量，竟然开始有了一丝丝轨迹。
乱神，乱的是万法，乱的是秩序，可乱到极致，便是新的秩序。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乱神本身，便是大道。
林烬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带着几分豁然，原来如此，他压了几十年的乱神之力，怕了几十年的乱神反噬，原来乱神之道，从来就不是用来压制的。
是用来掌控，用来驾驭，用来打破一切桎梏的。
“再来！”林烬低喝一声，再度冲出去，这一次，他的剑招更乱了，阴阳、五行、归墟、无相，诸般法门混杂在一起，甚至夹杂着乱神之力的狂暴。
招式破绽百出，处处都是杀招，明明看着要败，却总能在绝境之中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白玄策眉头越皱越紧，这小子怎么回事？ 挨了两记重手，反而更疯了？ 而且那股乱神之力，比刚才更凝练了几分？ 不可能！ 乱神之力向来越压越稳，越是放纵越是失控，怎么这小子越打，反而越是掌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