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长生蹲在一个药摊前，看着摊位上通体莹润的灵草，轻声道，“这里的灵药，年份都比中洲的足，灵气也足。”
沈清辞站在一家灵植铺前，望着架上盆栽的上古灵花，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她在玄水道观见多了名贵灵草，可这般带着上古道韵的品种，却是少见。
顾清平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温声道，“不愧是上古仙道腹地，百万年过去，残韵犹存，这里的修士根基，普遍比下九洲扎实。”
释无尘捻着佛珠，月白僧衣微动，低宣佛号，“灵气醇厚，也藏着杀伐之气，百万年战火，到底是不一样。”
林烬微微点头，当年他为赌战而来，乘白帝的飞舟直入城头，来去匆匆，只觉得这座城肃杀厚重，今日走在街头，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天洲重镇的烟火气与底蕴。
百万年战火，百余年休养生息，这座城，藏着太多故事，也藏着太多机缘。
只是七人走在街上，实在有些扎眼，倒不是服饰特异，而是修为层级太过醒目，林烬走在中间，炼虚期的气息内敛，是队伍里唯一的炼虚修士，其余六人，轩辕知意、顾清平是化神大圆满，释无尘、沈清辞是化神后期，齐荒、玉长生是化神中期。
一群化神期修士，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炼虚期的。
这在天洲本土倒也不是没有，世家子弟出门，长辈跟着护卫的情况常有，可这群人气质各异，有道门、有儒士、有僧人，看着不像是哪个家族的仆从护卫，反倒像是同辈结伴。
更扎眼的是，他们刚从道宗传送阵的方向过来，还乘着一艘样式罕见的金色飞舟。
早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好奇、打探、审视，各色各样。
街边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里，几道目光牢牢锁着他们。
靠窗坐着个蓝袍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气，周身炼虚初期的气息稳稳当当，他身后站着两个化神后期的随从，皆是气息凝练。
云枢城十大家族之一，何家的这一代最年轻的炼虚长老，何砚。
何家祖上是天璇域、万灵圣朝的大乘期老祖何天，七万年前战死在前线，留下偌大的家业，传到如今，族里合体期的老祖数位，炼虚期的长老百余人，在云枢城也算数得上号的势力。
何砚今日本是约了朋友喝茶，无意间瞥见城下经过的一行人，目光便顿住了。
“道宗的传送阵出来的，一群化神跟着一个炼虚…… 下九洲来的？”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停战百余年，下九洲上来的炼虚不少，可带这么多化神期小辈的，倒是头一个见。”
“长老，要不要下去问问？” 身后随从低声道，“道宗的人，倒是可以结交一二。”
“自然要去。” 何砚放下茶杯，站起身，“正好看看，这群下九洲来的人，是个什么来路。”
林烬几人正往前走，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诸位道友留步。”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
众人回身，便见蓝袍青年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烬身上，微微拱手，“在下何家何砚，添为云枢城炼虚长老，看诸位面生，像是从下九洲来的？”
语气客气，也带着几分天洲本土修士天然的优越感。
轩辕知意挑了挑眉，上前半步，不冷不热道，“是又如何？”
“道友别误会，没别的意思。”何砚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只是少见有炼虚期的道友带着这么多化神期的道友登天洲，毕竟天洲空间道则压着，化神期修士难横渡传送阵，诸位能搭道宗的顺风车，倒是好机缘。”
他话里话外，都在点破他们是沾了道宗的光才能上来，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炫耀，在云枢城，何家想搭道宗的线，也能搭得上。
顾清平微微皱眉，但也没开口。
林烬神色平淡，淡淡道，“不过顺路而已，道友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 何砚摆摆手，笑得一脸热络，“就是看诸位初来乍到，怕是对云枢城不熟，这云枢城方圆十万里，规矩也多，要是诸位有什么需要，或是遇上什么麻烦，提我何家的名号，大多事都能摆平。”
“要是想寻什么上古遗迹、秘境机缘，我们何家也有门路。”
在何砚看来，下九洲来的修士没见过天洲的世面，给点甜头，便能使唤着做事，顺便探探底。
林烬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必了，我们自有安排。”
何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本以为自己主动示好，一个下九洲来的炼虚修士，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脸，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发作。
毕竟对方有道宗的背景，来路不明，没必要当场起冲突。
“既然如此，那诸位自便。” 何砚皮笑肉不笑，“要是在云枢城遇上什么事，随时可以去城南何府找我。”
说罢，拱了拱手，带着随从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瞥了一眼林烬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
“一个下九洲刚刚突破的炼虚，倒是架子不小。” 他低声道，“去，查查他们的来历，看看这群人来云枢城，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 身后随从应声，悄然隐入人流。
看着何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轩辕知意嗤笑一声，“天洲的世家子弟，倒是架子不小。”
“本土世家，占着地利，祖上余荫深厚，自然有傲气。” 顾清平微微摇头，“不过是试探罢了，不必在意，我们此行为秘境而来，尽量少惹是非。”
一行人沿着主街又走了数里，拐进一条稍僻静些的横街，街尽头便是临霄客栈。
这客栈占了半条街，飞檐斗拱嵌着暗金道纹，石墙厚重得能挡化神期攻击，是云枢城里数得着的高档修士据点，往来的多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宗门长老。
一路走来，林烬神色平静，神念早已铺开数里，清晰感知到几道不同的目光黏在他们身上。
街对面酒楼雅间里有世家子弟的打探，街边妖族商队的篷车后有审视的妖识，巷口摆摊的散修里藏着窥探的神念，气息驳杂，各怀心思。
显然，他们这群生面孔搭乘道宗传送阵入城的消息，早已散开，盯上他们的远不止何家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