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中洲腹地,天璇域,早已是沸反盈天。
玄沧圣朝立朝以来,储位之争便悬而未决,大皇子帝承乾、二皇子帝昭,二人明争暗斗数百年,势力犬牙交错,始终分不出高下。
天璇域横亘中洲北部,是连通天枢域与天玑域的咽喉要地,域内三大顶尖势力分庭抗礼:万灵圣朝早与大皇子绑定,御天宗是二皇子的铁杆后盾,唯独中间的天璇圣地,始终不偏不倚,持观望之态。
谁能拿下天璇圣地的归顺,谁就能彻底锁定储君之位,这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定局。
可足足十年过去,哪怕玄沧圣朝亲自下场,联合天枢圣地、御天宗、万灵圣朝四大顶尖势力施压,也没能撼动天璇圣地半分。
只因天璇圣地圣子李扶摇,于天璇山下的天璇古城外设了一方战台。
约法只有一条:炼虚初期之下,玄沧圣朝若有一人能胜他,天璇圣地便全境称臣,若无一人能胜,天璇圣地便永世自立,玄沧圣朝不得再兴兵戈。
十年,七百二十四场。
御天宗、万灵圣朝、天枢圣地、玄沧圣朝,四大顶尖势力轮番上阵。
先出妖孽级化神大圆满四百余人,尽数败北,后出禁忌级化神大圆满五人,依旧惨败而归。
李扶摇自始至终境界都在化神大圆满,未曾踏入半步炼虚,不是他不能破,是他不屑,他就卡在化神大圆满的门槛上,压着整个玄沧圣朝的同辈打。
玄沧圣朝颜面扫地,不得不从荒洲调人,荒宗、大夏圣朝的妖孽、禁忌大圆满接踵而至,甚至连一位半只脚踩进炼虚的禁忌大圆满都来了,依旧折戟战台。
后来又从雪洲调兵,冰雪圣地、天寒圣朝、冰皇宫的化神翘楚一一登台,无一例外,全败。
七百二十四场,全胜。
此事越闹越大,整个玄沧界的目光都聚到了天璇古城。
明眼人都清楚,玄沧圣朝一统玄沧界是大势所趋,背后有白帝、紫帝两位大帝同时推进,势不可挡,当年雪洲的冰雪圣地身为道门十圣地之一,都直接开门让路,未曾半分为难,如今天璇圣地要死磕到底,反倒成了一场万众瞩目的大戏。
更有意思的是同辈的排位,玄沧界年轻一辈,素来有 “一帝九皇” 的说法。
一帝,是道宗道子林烬,高高在上,遥遥领先同辈,早已是传说级的人物,没人敢和他比。
九皇,分别是轩辕知意、李无常、顾清平、齐荒、李扶摇、月清寒、帝承乾、释无尘、魔惊寒。
这九人是同辈最顶尖的九人,各领风骚,其中轩辕知意公认第一,同阶无敌,李无常、顾清平二人位次飘忽,争第二、第三,各有支持者。
第四之位素来争议最大,有人推天枢圣地的月清寒,有人赞灵山佛子释无尘,也有人提天魔殿的魔惊寒,各执一词,没个定论。
但自从李扶摇这七百二十四胜打出来,第四之位的争议,悄无声息地平了,只因帝承乾不敢登台,月清寒未曾应战,整个玄沧界,化神大圆满境界,没人敢说能稳赢李扶摇,甚至有人私下议论,李扶摇的真实战力,已经摸到顾清平了。
天璇古城之外,玄沧圣朝的行辕大营。
“砰!” 名贵的紫檀木案几,瞬间被掌力拍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溅,帝承乾站在堂中,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一身蟒袍因为气息翻涌而猎猎作响。
“舅舅!你为何拦我!”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王秦侗,声音里满是憋屈,“那李扶摇都骑到我们头上了!全天下都在看我们玄沧圣朝的笑话!我身为大皇子,登台一战,难道不行?”
秦侗坐在上首,面色微沉,手指叩着扶手,不紧不慢道,“你有十足的把握胜他?”
帝承乾面色骤然一僵,气势泄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闷声道,“没有,胜算不足三成。”
他帝承乾又不是傻子,当年李扶摇入化神大圆满的时候,他还在化神中期苦苦挣扎,若不是为了不让玄沧圣朝颜面扫地,秦侗联合楚王楚云涵、韩王、鲁王、晋王,耗费了天大的代价打通仙遗道场入口,让他进去闭关百年,硬生生堆到了化神大圆满的境界,还得了不少仙古传承。
可境界能堆,战力堆不了,李扶摇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力,他这仙遗道场里养出来的境界,真上去打,多半是送。
“三成?” 秦侗冷笑一声,“一成胜算都没有,李扶摇是什么人?能跟着林烬闯过尸山血海的主,号称星空之下第一化神,你以为你那底子,能扛得住他?”
帝承乾脸色更难看,反驳不了。
一旁坐着的楚王楚云涵端着茶杯,淡淡开口,“月清寒不也没登台吗?你急什么,帝昭那边尚且沉得住气,你倒是先跳脚了,平白落了下乘。”
“二弟他当然沉得住气!” 帝承乾咬牙,“御天宗的人轮番上去送,他不过化神中期,又不用亲自下场,反正丢人的是玄沧圣朝,又不是他一个人。”
“你错了。” 另一侧,鲁王鲁玄放下茶盏,微微叹了口气。
“依我之见,李扶摇摆下这战台,根本就不是冲玄沧圣朝来的,也不是冲帝昭来的,他是冲月清寒来的,大皇子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凑这个热闹。”
帝承乾一愣,“冲月清寒?”
“你忘了当年的旧事?” 鲁玄指尖摩挲着杯沿。
李扶摇和月清寒,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天枢圣地和玄沧圣朝联姻,将月清寒许给了帝昭,大婚之前,李扶摇还闹过一场,只身闯天枢圣地的驻地,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后来李扶摇对外说放下了儿女情长,要追随林烬的脚步,一心向道,可这话,也就骗骗旁人。
鲁玄笑了笑,“他要是真放下了,何必卡在化神大圆满不突破?何必设这战台,点名要炼虚之下的人来战?”
“他就是在等月清寒,等月清寒登台,跟他了断这桩旧事。”
帝承乾听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合着…… 我们这几百号人,都是陪衬?”
鲁玄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抿了一口,意思再明白不过,人家根本没把玄沧圣朝这些天骄放在眼里,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月清寒一个人。
帝承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又有几分庆幸,还好没贸然上去,不然输了,更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