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颐撅起嘴,娇嗔的拿出金钗,似是在嗔怪。
但在商鹤亦眼中,这是撒娇。
她一向乖巧懂事,甚少撒娇任性,偶尔这样,对商鹤亦来说,是另一种情趣。
商鹤亦被她这一言一行逗得笑了,伸手将她从后揽住,温声在她耳边低语,“你啊,顶多算是勾人魂魄的小狐妖。”
“都是江云那个木头脑袋,孤让他去挑些合你心意的礼,谁知道他连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送这一堆金钗做什么。”
沈春颐笑着靠进他怀里,抬头对他眨眨眼,“殿下,嫔妾可是在跟您算账,您怎得还扯出江公公了,再说您这话怕是要将江公公吓得不敢进来了。”
江公公此时确实站在门外,后头还跟着布菜的婢女,他刚刚就想出声的,但谁知道他正巧听见殿下骂他,那当然得躲一躲了。
哪有迎着刀往前走的理儿。
“滚进来。”商鹤亦抬了抬下巴。
门帘一掀,江公公脸带讪笑,像只乖顺的小狗,“奴才知错,良娣恕罪,都是奴才蠢笨。”
沈春颐忍俊不禁。
商鹤亦道,“下次机灵点,布膳吧。”
江公公连连点头,“奴才长记性了。”
商鹤亦牵起沈春颐的手,朝桌前走去。
“阿枳,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孤算账。”
沈春颐听得一愣,脸上飞上一抹红霞,娇怯地应了一声,“殿下可莫要胡说。”
用过膳后,沈春颐本以为商鹤亦会回浊园,谁知他用过晚膳后便倚靠在软榻上,瞧着是不打算走了。
商鹤亦看着她收拾妥帖,忽而抬眸道,“孤教你作画。”
“殿下还记得?”她笑着回身。
“孤什么时候食言过?”
商鹤亦自觉自个是个信守诺言之人。
沈春颐也不矫情,笑盈盈地走到书案前,铺好宣纸,又拿了只自己常用的狼毫递给他。
“孤记得那日你给晏儿画了只老虎,四条腿站不稳,两只眼各瞪一方,但晏儿倒是喜欢得很。”
沈春颐装作嗔怒,“殿下还取笑嫔妾,嫔妾初学画得不好而已。”
“今日便画老虎。孤教你。”
“那嫔妾要好好学,免得下回再画了又被殿下说是母老虎。”
商鹤亦低笑了一声,眸光落在她身上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不是。”
沈春颐不敢回头,只装作认真落笔,却一笔下去就画歪了耳朵,急得她轻叹了一声。
“别急。”
商鹤亦起身,绕至她身后,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掌心覆上了她执笔的手,掌心带着薄茧,有些磨人。
沈春颐顿时浑身一紧,脖颈一偏,只觉耳后有些发热。
“手腕太紧,要放松。”
他带着她缓缓描摹,鼻息落在她鬓边,檀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枳香,氤氲在她鼻息之间。
“殿下......”沈春颐低声唤了一句。
“嗯?”他低头,鼻尖擦过她的鬓角。
“您这是教嫔妾作画,还是......”她说话时尾音拖得极轻,像是有意在撩拨他。
商鹤亦似笑非笑,“孤教得可是正经的。”他说这话时却故意往她身上靠了靠。
沈春颐不自然地错了错身子,却被他拉住了。
“要专心些。”
沈春颐盯着那幅画不敢动,眼角余光却瞥见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似是在调笑她。
她忽然轻声道,“殿下,方才嫔妾说跟您算账,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殿下可莫要当真。”
“可孤想当真。阿枳,说话要作数。”
沈春颐耳根瞬间红透了,偏偏他还不愿意放过她,又道,“不如,咱们现在就算算账?”
话音刚落,她执着的笔忽然‘啪’的一声落下,掉进了笔洗中。
沈春颐正要去捞,却被他一把抱起,“笔湿了。”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侧,“孤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溅上水渍。”
屋内青烟袅袅,纸上墨迹未干,半只老虎还歪着脑袋。
而榻上风卷珠帘,一片旖旎......
夜中,沈玉芙派了人来请商鹤亦,说是‘万奉仪突感不适,请太子过去瞧瞧。’
商鹤亦只回了句‘传太医’。
他又不是太医,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可沈春颐困得厉害,实在是没注意听这些,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
翌日,沈春颐是被小世羲的手抓醒的。
小孩子如今粘人,恨不得时时刻刻瞧见沈春颐才算完。
沈春颐将小世羲搂在怀中,“几时了?”
丹蕊见她醒来,忙将水盆端来,“辰时三刻了。”
沈春颐蹙眉,“怎得不早叫我,今日该去请安的。”
丹蕊解释道,“殿下说您昨日累着了,多睡会也无妨的。”
“那可不行,我若不去便真成恃宠而骄了,旁人不知怎得说我了。”她说着赶忙起身将孩子递给辛嬷嬷。
就沈玉芙那肚量,连个筷子都装不进去。
更何况太子许久未入内宅,昨日又来了她这,可不是招人嫉恨吗。
梳妆时,沈春颐盯着丹蕊,忽地想起一事,“对了丹蕊,我昨日同殿下说过了,明日你便离府去瞧瞧阿娘,只是两个时辰便要回来,不过这是殿下的恩典,旁人倒也不会说什么。”
自从她将她阿娘接过京中,丹蕊还没见过自个阿娘呢。
丹蕊闻言一愣,手中珠钗掉落在地,发出声响,吓得她猛地回过神。
沈春颐却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不必说多余的话,快给我梳妆,省得晚了请安。”
“是。”丹蕊擦了把眼泪,抿着嘴唇,生怕哭出来扰了沈春颐今日的心情。
她能跟在沈春颐身边是她的福分。
可惜她阿娘从前没遇上个好主子,遭了那么多年的罪。
沈春颐是到了沈玉芙那儿才知道府里头又来了新人的,听说是昨日封的奉仪,今日才分了院子,因着出身卑微,便也没张扬。
众人瞧见万氏,面上一惊,实在是万氏美则美矣,身段也是出挑的,比当初的沈春颐瞧着更厌恶。
不过,出身有些上不了台面,在她们这些人眼中,万氏就如同蝼蚁。
可是众人此时却顾不上她。
也不知怎么的,昨夜沈玉芙身边的人去北苑请太子却没请成的事是怎么传到众人耳朵里的。
今日她们怕都是来看笑话的。
“要不说还得是沈良娣得殿下宠爱,听闻昨夜太子妃病了都没请动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