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9章 做男人,真的要脸皮厚才行
  沈春颐斜他一眼,眼中带笑,“殿下说笑了。”
  商鹤亦嘴角扯起,漫不经心问了一句,“跟你阿娘学的?”
  沈春颐垂眸,抿了抿唇,“嗯,那时候,阿娘教嫔妾棋时用的是用柳木磨成的棋子呢,如今倒也少见了。”
  既然知道了太子的身世,那他的幼年应当也过得不太好吧。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罢了。
  商鹤亦忽而放下手中棋子,“今日宁安侯入宫请旨,说是府中老夫人病了,想请父皇准你与太子妃一同归家省亲,父皇应了。”
  沈春颐本捏着一枚白子,听得此言,指尖一颤,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之外。
  她眸光微垂,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老夫人病了?
  她还真是想笑。
  她和阿娘的死活,老夫人从未关心过,如今病了,竟要她归家尽孝?
  “若嫔妾回去,晏儿便要独留北苑,嫔妾放心不下。”
  她没有明说不愿意回去,但任谁都听得出来。
  商鹤亦静静望着她,他知道宁安侯府少有真心惦念她者。
  “你不愿去?”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春颐却忽地仰起头,唇角扬起一抹盈盈笑意,眼中却未见太多喜色。
  “百善孝为先。嫔妾是该回去的。若是殿下能帮妾身陪着晏儿,妾身也能去祖母跟前尽尽孝道了。”
  商鹤亦望着她片刻,眼神忽然柔了几分。
  她偶尔是有些小性子的,但不似旁人那般锋芒毕露,娇纵张扬,他也愿意顺着她。
  他将那枚掉落的棋子拾起,随手扔回棋盒中,“好。孤明日让人将晏儿抱去浊园。辛嬷嬷随你回侯府。”
  有辛嬷嬷在,沈春颐也不会在侯府受委屈。
  沈春颐抬头望他,唇角扬起,笑得乖巧温婉。
  “多谢殿下体恤。”
  回去看一看也好,看一看无情无义的宁安侯府,如今还藏着多少虚伪、多少算计。
  沈春颐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商鹤亦却忽地将指间棋子扔回了棋盒。
  “算了,不下了。”
  他眉头紧拧,心神不宁,下棋也无趣。
  沈春颐轻应了一声,刚欲起身收拾棋盘,便见他朝自己伸出手。
  她一怔,旋即抬手落进他掌中,便被他轻轻一拉,整个人落入他身侧软垫上,肩头贴上了他的胸口。
  “陪孤说说话。”
  说这话的人却久久沉默着,只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掌心。
  沈春颐顺从地靠着他,感受到他指腹温热在她的手心来回游走,搅得心里痒痒的。
  半晌,他才低声问道,“阿枳,你怨宁安侯吗?”
  沈春颐怔了一下,缓缓开口,“父亲膝下儿女不少,可他最疼爱的,只有嫡母所出的孩子,还有他的儿子。”
  她的话不带半分怨意,反倒像在为宁安侯辩解,“可这也没什么错,不过是他对我而言,并不是个尽责的父亲罢了。”
  说到此处,她有些哽咽,眼眶也泛了红。
  “不过,这世上哪有女儿怨父亲的理儿?若说了,怕是会被世人唾沫淹死的。”
  她勉强勾出一点笑意,苦涩中带着一丝自嘲。
  商鹤亦低头望她,只见她明眸泛红,嘴唇紧抿。
  他忽然意识到,沈春颐不是不记恨,只是她太懂事了。
  嘴上那么说,但提起宁安侯,沈春颐心头除了厌恶也再无其它。
  她那好父亲是没什么错。
  不过是在孙氏欺辱她们母女时选择了装聋作哑,在阿娘病重时选择了视若无睹,在她和阿娘遭受重重折磨时默不作声。
  商鹤亦沉默良久,忽被她这句话戳中了心事。
  是啊,连女儿都不能怨父亲,儿子怨父亲更是会被世人诟病,受天下责指的。
  他忽而心头微涩。
  他望着沈春颐,听她缓声继续道,“嫔妾曾经试着去讨好父亲与嫡母的,陪笑、谨言、孝敬、跪请,可阿娘说,讨来的东西就不值了。”
  “若对方不是愿意给的,那就不是真的。”她说着,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商鹤亦心中一紧,将她搂入怀中,手掌覆在她后背,缓缓抚着。
  他一直都知道沈春颐之所以谨小慎微,隐忍卑微是因为不得不这样才能活下去。
  “孤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低声说着,像是对沈春颐的承诺,又像是在说给从前那个自己听。
  他一直渴望有人对他说这句话,更渴望有人能护着他。
  他想,旁人或许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沈春颐是可以的。
  沈春颐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殿下待嫔妾,是最好的。”
  她抬头看他,眼中含着湿意,却柔媚动人,满是依恋。
  商鹤亦却被她这样灼灼的目光看得一阵发虚,像是被刺了一下,竟有些心虚地偏开头。
  她说得太真诚,反倒像是提醒他,他已经食言了。
  这样的她,叫人心疼,更叫人无法辜负。
  “若是受了委屈,便告诉孤。孤为你做主,在侯府是,在太子府亦是。”
  沈春颐听了,轻应一声,心中却忍不住冷笑,就像前几次一样吗,明知有人害她,却还让她忍下,让她到此为止。
  做男人,真的要脸皮厚才行。
  她也就只能次次面上委曲求全,赢得他的怜惜了。
  如此一来,她每次被欺负,他都会愧疚,才会更觉得旁人都不如她。
  “殿下宠爱嫔妾,嫔妾知道的。可殿下日理万机,有时连自个的身子都顾不上,若嫔妾再因后宅女子间闲言碎语、拈风吃醋之事扰了殿下,岂非太过恃宠而骄?”
  她说得乖巧,又不乏柔情。
  商鹤亦闻言,眸光微敛,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
  若是这样的许诺放在旁人那,她们会欣喜若狂,事事都去找他做主。
  但他也实在心烦,所以他如今多是不愿意插手她们之间的事的。
  自己身边的女人中,争风吃醋者有之,恃宠而骄者有之,嚣张跋扈、张扬狠辣者更不在少数。
  可沈春颐不一样。
  她真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会恃宠而骄,更不会争风吃醋,永远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他面前不曾伪装,会为他着想的。
  但最让他心软的,是她总是落泪。
  她一哭,他的心就软成一团。
  她让他觉得,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商鹤亦低声道,“这不叫恃宠而骄。你护不住自己,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