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笔趣阁无弹窗 > 第247章 到此为止吧
  江公公脚程快,不一会就请来了两个老绣娘,二人是宫中的老人,针法眼力自不在话下。
  其中一位嬷嬷接过小人,翻来覆去地查看。
  半晌才启唇,“皇上,这针脚都藏在里头。”
  江公公会意,从旁取来剪子递上。嬷嬷手法熟练地将绣着生辰那块布小心剪下,递给另一位绣娘。
  那嬷嬷摊开布角,指尖缓缓抚摸过绣线,一边顺着针脚拆开,一边低声呢喃,“勾针错落,走线回缠……这不是大胤绣法。”
  她停顿片刻,抬头道,“启禀皇上,这是西羑独有的密绣手法,针脚细密,若非熟识西羑绣法者,断断绣不出来。”
  此言一出,殿中寂然。
  满宫之中,唯有一人来自西羑。
  谢柔音原本只是低头垂泪,这一刻却猛地抬头,眼中泛着惊怒,直接伸手指向贺连氏,声泪俱下。
  “贺连婕妤,您素日对嫔妾百般刁难也就罢了,为何要使这等歹毒手段陷害于我!”
  但见商鹤亦眸光凌冽扫向贺连氏,贺连氏脸色陡变,没想到会被扯上,急急反驳,“你休得血口喷人!”
  下一瞬,她便‘扑通’一声跪下,挺着隆起的腹部,眼泪扑簌而落,“皇上,嫔妾是西羑人没错,可因嫔妾不喜女红,从未习过,对针线是一窍不通!”
  她此刻脸上写满惶急与委屈,“嫔妾身怀皇嗣,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诅咒贵妃娘娘。”
  众人不语,唯有惠妃轻笑一声,“你不会绣,你身边那两个从西羑随你来的婢女呢,总不能也都是瞎子哑巴手脚尽废的吧?”
  贺连氏怔了一瞬,妤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而她身后跪着的吹云也是慌张,她是习得西羑的绣法,却从未做过这东西。
  “皇上,嫔妾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缘何要诅咒贵妃娘娘!”
  商鹤亦看着底下哭着自觉委屈的谢柔音,还有哪怕跪在地上也依旧觉得自己无错的贺连氏,顿时觉得她们就是个笑话。
  这后宫还真是永无宁日。
  “婕妤素日最是看不惯谢美人,对谢美人非打即骂的,不知情的还以为谢美人是婕妤宫里的粗使宫女呢。”
  说话的是黎氏,她说出这话是为谢柔音打抱不平,却也是在替自己拉仇恨,叫贺连氏彻底恨上了她。
  众人方才不说话,皆是心中明白这贺连氏腹中皇嗣尚未落地,若她诞下的是皇子,哪怕此事就是她所为,她也难保不会有翻身之日的。
  贺连氏抬手指着她,“你、你一个才人,竟敢以下犯上,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
  而谢柔音可怜兮兮的仰头看着商鹤亦,期盼他能因黎氏之言对她生出几分怜惜。
  商鹤亦倚靠在座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揉着眉心,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
  “够了!”
  “你们二人之间的恩怨,为何要牵扯贵妃?”
  她们二人他谁也不信,这件事,只有沈春颐是无辜的。
  贺连氏撑着隆起的腹部,“皇上,嫔妾真的、真的没有害谢氏,更没有诅咒贵妃娘娘!”
  证据面前,她的话未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可眼下唯有物证,并无确切人证,此事确实难以分辨。
  商鹤亦眸色深沉。
  若说是贺连氏想要陷害谢氏,倒也是合理,她与谢柔音素来不和,若真能陷害她行巫蛊之事祸乱宫闱,谢柔音断然再难翻身。
  更何况诅咒的还得是阖宫上下最受宠的贵妃。
  可商鹤亦并不觉得谢柔音在此中是无辜的。
  她难道心中就没有一点私心想要诅咒沈春颐吗?
  若说是谢柔音自己设计反咬贺连氏,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贺连氏也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到底还是商鹤亦对她们二人谁都不在乎。
  从前他因着贺连氏和谢氏的出身对她们之间发生之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下,已经闹成这般,他再装糊涂,那便有些过分了。
  只是,此事大动干戈的查下去,只要贺连氏或是谢氏咬死不忍,兴许也查不出什么的。
  “来人!将谢氏与贺连氏身边伺候之人,统统交予慎刑司彻查!”
  “是。”江公公应声,正准备唤人将她们带下。
  沈春颐却忽而从座位上缓缓起身,“皇上。”
  众人齐齐看向她。
  沈春颐看了眼殿中托盘中的小人,又望向谢柔音与贺连氏。
  “太后娘娘病才好不久,宫中若生事动干戈,难免扰太后娘娘养病。再者,贺连婕妤尚有身孕,也快生产了,若因此事叫贺连婕妤腹中皇嗣受惊,臣妾心中也不安。”
  商鹤亦侧头望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温色不加掩饰。
  “那爱妃想要如何处置?”
  只见沈春颐走至那托盘前,将带有她生辰的那块布用手帕将其包裹,递给江公公。
  “此物晦气,烦请江公公即刻焚之。”
  她转身,眸光扫过跪着的二人。
  “皇上,此事就此作罢吧。”
  “谢美人身子原就弱,如今被惊吓成这样,怕是真的病上加病。贺连婕妤怀有皇嗣,更不宜再受刺激。”
  “臣妾想着,左右臣妾也没真被诅咒到,只是身子乏些,不如待谢美人痊愈,贺连才人生下皇嗣,二人再为臣妾抄写经文、祈福消灾,也能净心。”
  殿内寂然无声。
  沈春颐毫无责怨,处处体恤。
  谢柔音抬头望她,眼中几近绝望,她竟到这时候还能如此淡定。
  而贺连氏原本还欲辩驳两句,却因沈春颐为她这番求情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宸贵妃便这样三言两语的带过去了,就是在为她和谢氏开脱。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善心之人?
  商鹤亦将沈春颐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知是愧还是疼。
  今日这事,只有她受了委屈,可她却还在替他收场,保住了体面。
  他扫向贺连氏的时候目光阴沉,
  “你自入宫后,行事多有不端。朕本念你从西羑而来,不拘小节,数次宽宥,可你却愈发放肆。”
  “若非贵妃宽宥体谅,不忍责罚你们,你们二人今日所犯之罪乃是重罪。”
  他顿了顿,“传朕口谕,谢氏降为宝林,禁足关雎宫半年,抄经百卷为贵妃祈福。”
  “贺连氏降为才人,待诞下皇嗣后,亦禁足半年,不得踏出宫门一步,为贵妃抄经祈福,无朕旨意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