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太妃怔了一瞬,脑中陡然闪过念头。
对啊,她怎就忘了皇后。
若真有一人能劝得动皇上,又能与太后掰手腕的,非皇后莫属了。
但转念一想,她眉头又拢了起来,迟疑道,“此时去见皇后,她未必肯见你。”
晋王妃心中却已有打算,抬眼看着贤太妃,“母妃,自册后大典后,儿媳还未拜见皇后娘娘,此番也正好贺皇后娘娘有孕之喜,皇后娘娘应不会拂了面子的。”
贤太妃瞧着她淡定从容的神色,反倒安心几分。
她思索片刻,点头道,“也罢。你是晋王妃,又怀着孩子,皇后纵使冷漠,也不会太难为你。”
她忽地吩咐,“兰茉,去本宫库房,将那些南珠都取来,还有那顶九珠点翠凤冠,也一并取来。”
求人办事,不能不给人好处。
晋王妃抿唇未语,其实她也带了些足够贵重的贺礼,但她总觉得皇后娘娘或许并不看重这些虚礼。
但无论皇后要不要,她的姿态都得做足。
晋王出了事,她这个晋王妃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凤仪宫外,晋王妃立于宫门外,身后侍立着两个婢女,皆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守门的宫女见了,忙转身唤来小卓子。
“奴才叩见晋王妃。”小卓子一面行礼,一面露出满脸为难的笑意。
“皇后娘娘服了安神汤,这会儿正歇着,恐怕不便见客。不若王妃改日再来?”
晋王妃面上笑容不减,“那我便在此候着吧,等皇后娘娘醒了再通传也无妨。”
她说着还特地撑了撑腰肢,挺起的肚腹分外显眼。
小卓子眼皮微跳,嘴上却依旧挂着笑,“王妃有身孕,这会儿有风,在此候着怕是不妥的。”
“无妨的。”晋王妃含笑道,姿态平和。
她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也清楚沈春颐真不愿见她,可她也实在是没法子了。
这事若叫母妃和她的母家出面,恐怕都得被牵连。
小卓子见劝不动,只得折返回内殿禀报。
“她不走?”沈春颐挑眉,语气懒懒。
“嗯。”小卓子低声应道,“晋王妃挺着肚子,摆明了是要以此威胁娘娘。”
这次,他绝没看走眼。
沈春颐轻笑一声,悠哉悠哉的翻着书册,“那便过上一刻钟请晋王妃进来吧。”
叫人看见她在凤仪宫门外站了小半炷香,皇上才会知道是她来求的自己。
也省的以商鹤亦那多疑的性子,再冤枉了自己与晋王妃走得过近。
一刻钟后,晋王妃终于被领入主殿。
殿中氤氲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沁人心脾。
迎她的丹桂温声道,“王妃请稍候,皇后娘娘正在更衣。”
晋王妃含笑颔首,缓缓在下首坐下。
那椅子上坐垫特地垫高了几寸,宫人甚至只给她上了清水。
她微偏着身子,托着腰,目光落在殿中陈设之上。
比之她上一次来凤仪宫,恍若换了一个天地。
晋王妃手掌抚上腹部,缓缓闭了闭眼,神情宁静如水,但心中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明。
沈春颐姗姗来迟,腹部微微隆起,扶着丹蕊的手缓步从后头走出来。
晋王妃应声望去,只见皇后身着素雅的宫装,腹部微隆,却也典雅贵气。
短短六年,从一个侯府不受宠的庶女成了皇后。
这样的命,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见过皇后娘娘。”
沈春颐拂袖抬手,有些疏离,“晋王妃有着身孕,也不必多礼。”
晋王妃重新坐回下首,“臣妾不常入宫,今日特来为皇后娘娘请安。”她笑得柔顺,嗓音低婉。
沈春颐神色平静,“晋王妃身子金贵,何必来本宫这儿跑一趟呢,王妃的心意本宫领了。”
晋王妃微一颔首,身后婢女上前,将几只雕工精巧的木盒呈了上来。
“臣妾初为人母,深知怀胎不易。今日前来,亦带了些许贺礼,贺皇后娘娘有孕之喜。”
其实先前晋王府就是送过贺礼的。
沈春颐略一扫视,一盒南珠莹润剔透,一顶九珠凤冠华贵,还有一枚精雕细琢的白玉金蝉,栩栩如生。
晋王妃倒是阔气。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晋王妃脸上,“晋王妃送本宫这样贵重的贺礼,应当是有求于本宫吧。”
“本宫与晋王妃都是有身孕之人,不宜久坐,有何事晋王妃就直说吧。”
晋王妃面上笑着,掩在广袖下的手指却紧紧攥住帕子,她起身屈膝,继而缓缓跪下。
“皇后娘娘说得没错,臣妾此番前来,确有一桩事相求。”
她俯身一拜,“臣妾恳请娘娘在皇上跟前,为王爷说情。”
沈春颐垂眸,静静听着,不言不语。
她早就猜到了晋王妃是为此事而来。
可她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晋王妃呢?
就因为她心善吗?
片刻后,她笑道,“晋王妃这礼太贵重,本宫的宫中放不下,晋王妃还是拿回王府吧。”
晋王妃哽咽,“皇后娘娘,王爷虽贪恋声色,但绝非肆意欺辱良女之人,宫外谣言多恶,未必皆实。”
“臣妾恳请皇后娘娘大发慈悲,替王爷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