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在他身边做妾呢。
做的还不一定风光。
听他这么说，皇后就生出了气，若不是太子妃不争气，府里那么些人也不争气，她至于想这下下之策吗。
从前她也不是没想过从胡氏一族中选个好的当太子妃，做个侧妃也罢，可想着怕皇上猜疑胡家，此事便也作罢了。
如今，太子妃受了冷落，旁人又不能指望，她只能将自个的侄女送到商鹤亦跟前了。
“你自己说说，今日你父皇是不是又拿老五提点你了？”
“没有的事。”商鹤亦敛眸。
皇后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他的话，却也没再说此事。
“本宫特地请了天师瞧过，莞之那孩子命格旺夫，再加之身子极好，若能在你身边伺候，定能早早怀上子嗣。”
商鹤亦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极其厌恶这些靠这一张嘴讨生活的神棍。
“母后，儿臣身边伺候之人已不少，若再添人，怕是会惹父皇不悦。”
“你怕你父皇？”皇后一语中的，冷笑出声。
“你是太子，是储君！你父皇再怎么喜爱老五，也不可能改立老五！可若你再这般不中用，早晚要叫人踩在头上！”
“此事没得商量，莞之对你一往情深，自幼在本宫膝下长大，知书达理、温婉娴静，论姿色才情，哪一点比你身边的那些差？你便是念着韩氏那小蹄子，也得先诞下血脉再说。”
听皇后提起韩氏，商鹤亦忽地站起身。
“那母后不如直接下旨，将人送进太子府便是，何必再叫儿臣过来。”
皇后气得一摆袖子。
若是她的元儿还在......
她没了元儿，亦儿就是她的倚仗。
好在，亦儿待她像亲母一样孝顺，她也对他像是亲生的。
“母后记得喝药，若无旁的事，儿臣先退下了。”
*
商鹤亦心烦意乱，手中拿着奏折，却没将心思放在上面。
他继续伸手去拿枳果干，却什么都没摸到。
江公公忍不住开口，“殿下，您午膳和晚膳都未用多少，一直在看奏折，这会天儿凉了些，不若出去走走？”
“嗯。”
商鹤亦无心赏花，无心美色，走着走着，竟听到了几声笑声，还闻到了一阵香味。
一抬头，便瞧见了北苑的牌匾。
江公公有眼力见，“奴才听说，沈承徽常与辛嬷嬷和丹蕊在院中做些小食，这会想来就是在做小食的。”
原是如此。
这府中，也只有她，会将下人当人。
“嬷嬷快尝尝，丹蕊做的荔枝糖可甜了。”沈春颐献宝似的递给辛嬷嬷。
辛嬷嬷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刚一咬便“哎呦”一声，捂着胸口笑道。
“老奴这把老骨头，牙不行了，这糖太甜，牙都要被黏住了。”
沈春颐听得笑弯了眼，忍不住捂嘴轻笑，“那下次让丹蕊少放些糖，做点清润些的给嬷嬷。”
“只是，丹蕊今天做了好些，嬷嬷一会拿去给院里的人分了吧，她们想来也想吃点甜的。”
日子过得不易，吃点甜的心里头舒坦。
她话音一落，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不给孤留点？”
沈春颐一愣，转头便见商鹤亦立在门前，一袭青色常服，眉眼带笑，不知在那站了不知多久。
她忙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免了。”商鹤亦随意摆手。
辛嬷嬷见状立刻识趣地捧着一碟糖退下，还顺手拽上了丹蕊。
江公公在外头闻着香气早就馋得不行，见两人出来，立刻笑着伸手，“欸，嬷嬷，嬷嬷，给我点尝尝呗。”
丹蕊笑着递过去一小块，“公公爱吃就拿去就是了。”
屋内，沈春颐正欲将那碟糖收起，商鹤亦却已经随手拿了一块，未等她阻止，便送入口中。
“殿下，还未试毒......”
商鹤亦挑眉，“你要给孤下毒？”
沈春颐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商鹤亦点头，“确实很甜。”
沈春颐抿唇笑了，将荔枝糖小心地包起来，递过去，“殿下喜欢，那就都给殿下。”
商鹤亦伸手接过，看着她因笑意而染红的面颊，心底忽地泛起一丝温软。
他很喜欢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给孤礼，孤岂能不还，想要什么？”
沈春颐眼睛一亮，“殿下若要回礼，不如，就帮妾身瞧瞧画吧？”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的手往书案边走。
确实是失了些分寸，可她低头露出几分羞涩模样，又是乖巧可亲的，商鹤亦不但没责怪，反而任由她牵着。
“殿下瞧，这鹤是不是比之前画得好些了？”
“不错。”商鹤亦点了点头。
比起之前的四不像，这幅鹤，确实是生动了不少。
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功夫练得。
“不错。”
“真的？”沈春颐像个得了奖赏的孩童，眼睛都亮了。
“那妾身再去给殿下看看帕子，虽说绣得不怎么好，但妾身已努力了许久……”
她转身从榻上取来一块未绣完的帕子，摊在手中。
其上绣着一只小鹤，但针脚略显生涩，歪歪扭扭的，不算好。
“殿下，妾身原想绣个鹤的，寓意好，可妾身绣工不好，这帕子实在是拿不出手。”
商鹤亦忽地伸手欲取，“这帕子不丑，若你觉得不好，那便给孤。”
沈春颐连忙后退半步，“不可！”
她意识到失言，赶忙跪下请罪，“殿下恕罪，妾身不是不愿给殿下，只是太子妃说很喜欢妾身绣的帕子，让妾身日日绣来换着用。”
沈春颐不说还好，一说商鹤亦就想起来了那日在沈玉芙那里看到的被烧的团扇。
上面的绣样跟帕子一样。
如今听她亲口说起，他心里便清楚了七八分。
沈玉芙明明不喜，却还是让她绣，分明是变着法的为难她。
只是现在学聪明了，换了这种法子。
“她若喜欢，便叫绣娘替她绣，不必你日日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