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芙正想得出神,被这一嗓子惊了个正着。
她心情好,难得没怪罪翠环的莽撞,“何事如此惊慌?”
翠环喘息道,“方才侯府来人传信,说侯夫人病重,怕是命不久矣了......”
“啪——”
茶盏落地,瓷片碎了一地。
沈玉芙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不可置信,“怎,怎么可能......”
昨日母亲还守在外头帮她掩人耳目,怎得就突然染疾了呢,一定是有人要害母亲。
她眼中渐渐浮出疯狂,倏然起身,来回踱步。
“是父亲!他厌恶母亲久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话才出口,她便又在心里否认了。
父亲与母亲年少夫妻,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父亲再狠心也不会残害发妻。
“沈春颐!一定是她!她记恨本宫与母亲多年,定是她怀恨在心要报复本宫!”
“快!去!去跟殿下说,本宫要见母亲!”
翠环战战兢兢的应下,走出北苑时,她目光倏然变了。
孙氏和沈玉芙就是自食恶果,罪有应得,无论有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翠环再次回来时,只带回一句话。
“太子妃,殿下歇下了,还不许旁人打搅,江公公说待殿下醒来便会同殿下说的。”
殿下不许江公公打搅,就是天大的事他也是不敢通传的。
沈玉芙忽地转身一脚踢翻凳子,又连忙抓住翠环,“你快!快去问问周福!让他想法子去探探。”
周福便是宁安侯在太子府的人,虽说在太子府不显眼,可他在内务司,做事传信是最方便的。
她此时彻底慌了神,“不行!本宫要去问问沈春颐那个贱人,这件事一定是她做得!一定是她要报复本宫!”
试问还有何人恨母亲恨到想要她死,除了沈春颐和苻氏怕也没旁人了。
“太子妃,若殿下知道了,您怕是......”翠环劝道。
沈玉芙盛怒之下,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翠环被打得跌倒在地,却又赶忙爬起身。
与此同时,浊园之中。
江公公听着下人传话,忙将此事禀报给太子。
殿下压根就没睡下,该报的事他自然要报的。
“殿下,太子妃去了沈侧妃那儿。”
商鹤亦坐在书案前,原本正在批阅奏章,闻言,手中朱笔顿了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笔,片微微凝了神色,随即站起身。
侯夫人病重她不想想宁安侯,沈春颐一个久居宫闱足不出户的人,哪里来的本事害她母亲。
商鹤亦此时心烦,纯属是烦不知沈玉芙这人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
北苑。
“奴才见过太子妃。”
小卓子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狠狠踢向了门侧,重重磕在石台边角,惊叫一声,给里头的丹蕊提了个醒。
沈玉芙怒气冲冲地跨进门槛,凤目圆睁,簪钗微斜,毫不顾忌仪态。
屋内,沈春颐正靠着软榻打盹,闻声慢悠悠睁眼,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哈欠。
她穿着素色月白云纱裙,鬓边只簪一枚碧玉流苏簪,眉眼松散,颇有柔媚慵懒的气韵。
见沈玉芙闯进来,她似怔了一瞬,旋即缓缓起身行礼,“臣妾见过太子妃。”
“沈春颐!你对母亲做了什么!”
说着,她扬手便欲朝沈春颐脸上甩去一巴掌。
可手还未落下,就被沈春颐反手扣住了手腕。
沈春颐比沈玉芙个儿高些,如今也不必在她面前弯着身子,挺直腰杆后倒显得比沈玉芙还要盛气凌人。
她垂眸望着沈玉芙,“臣妾还想问问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呢?臣妾如今是太子侧妃,您若要打臣妾,也得先问问殿下的意思才是。”
太子又不在,她也实在没什么好装的。
沈玉芙眉头紧蹙,使足了劲才甩开她的手。
“沈春颐,你个贱人!装模作样骗得本宫团团转,如今你都爬上枝头了,为何还要对我母亲下手!”
“早知你这副样子,当初就不该让你入府!你该一辈子跪在我脚下!”
沈春颐表情怜悯,藏着点看傻子的不忍,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玩意。
她还傻到这时候动候夫人的。
原就想着先拉下沈玉芙,让她从天上掉到地下,才让侯夫人瞧着她的模样,一点点折磨她们母女。
况且,她要动手,又怎么会让沈玉芙知道。
“太子妃,臣妾可没那么闲,太子妃如此惧怕臣妾,可是做贼心虚?”
沈玉芙气得手都在抖,她恨极了沈春颐这副得意傲娇的模样。
“你少在这装疯卖傻!沈春颐,你就是个狐媚子,成日里一副勾栏做派,如今殿下不在你就不装了?”
若是她早点看出来,沈春颐压根不会入宫,这一生沈春颐都只配做侯府的下人,怎么可能站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沈春颐掀了掀眼皮,笑意淡淡,“长姐难道没再装吗?长姐善妒,恶毒,害了多少人,如今,不过都是报应罢了。”
沈玉芙被这话彻底激怒,却也多少有些心虚。
“本宫什么都没做!你休要血口喷人!倒是你,你为何心肠歹毒的要害母亲,本宫可从未动过你母亲。”
沈春颐哂笑一声,她什么都没做呢沈玉芙就恼成这般了,要是做了沈玉芙不得气死。
“太子妃没害过臣妾的阿娘吗?”
沈玉芙猛然向前抓住沈春颐手腕,“沈春颐,本宫告诉你,若母亲出了事,本宫定不会放过你!”
丹蕊在一旁眼看沈玉芙失态,只上前扶住沈春颐,护着她的肚子。
沈春颐疼得轻皱眉头,红着眼轻轻哼了声,开口声音又有些软糯。
“太子妃抓疼臣妾了,臣妾日日在府中,如何害主母?”
她说罢,柔弱地垂下眼帘,眼睫颤了颤,委屈极了。
沈玉芙厉声喝道,“收起你这副狐媚样子!本宫才不吃你这套!”
“你和你那贱娘一样,低贱!下贱胚子!本宫早该让你们母女一同去花楼伺候人!”
她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个骂街的市井泼妇。
闻言,沈春颐眼神倏然一冷,闪过一丝讥讽,却被她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