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贺连婕妤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她本是瞧着今日天儿好,特意打扮了一番来御花园走走,顺便去偶遇下皇上下朝。
谁知刚走至御花园的凉亭处,忽地一声自石径侧扑来,一股不明液体猛地溅到她裙摆上。
便被这不知从哪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不说,那茶盏的碎片还溅到了她身上。
她如今有着身孕,若是被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吹云忙扶着她,往前瞧了瞧,“主子,是谢才人。”
听见是谢氏,贺连婕妤气得更狠了,上次这谢氏为了搬离瑶华宫闹了那一出,搞得皇上好些日子都不太待见她。
谢柔音今日命实在不太好,“妾身见过贺连婕妤。”
贺连婕妤眼神阴沉下来,慢悠悠地走近她,抡圆了胳膊狠狠甩出一巴掌,打在她左脸上。
“主子!”秋蝉刚想上前扶人,吹云却直接将她踢翻在地。
谢柔音被打得偏过头,左脸迅速肿起,耳边嗡鸣,眼底一阵发黑。
墨竹惊慌跪地“贺连婕妤息怒,我家主子实非有意,便是宫女犯了错也该避着脸罚的,您怎可直接掌掴主子?”
贺连婕妤冷嗤一声,又抬起手一巴掌直接打在谢柔音的右脸上。
“我如今有着身孕,谢才人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谋害皇嗣,莫非是觉得我是个泥塑的好欺负?”
她凑近谢柔音,“你泼了我,害我受了惊吓,又以下犯上,我赏你十个巴掌都算是罚轻了。”
反正她打都打了,一巴掌也是打,十个巴掌也是打。
若是要被罚,倒不如索性打个过瘾
“吹云。”
“奴婢在。”
吹云按住谢柔音,巴掌一记记抽下。
啪——
啪——
啪——
谢柔音脸侧火辣辣地疼,身子被压着动弹不得,丹凤眼里泪水直打转,却硬是没有一滴落下来。
她知道,这一哭,就真的彻底如了贺连氏的愿了。
“主子!你们放开才人!”墨竹和秋蝉红了眼,奋力扑上,却被两个人架住,死死按住跪地。
“啪!啪——”
十个巴掌打完,谢柔音已然瘫倒在地上,鬓发散乱,珠钗滑落,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挂血。
十个巴掌也不算太多,但耐不住吹云是西羑人,劲头太大,比二十个巴掌都要狠。
贺连婕妤转头看看自个手腕上那串白玉手镯,满意地笑了。
她回眸一眼,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谢柔音,嘴角笑意愈发讥讽。
“走吧,我方才怕是惊了胎气,快去请太医去瑶华宫候着。”
身后,谢柔音狼狈地趴在地上,死死攥着袖口,眼中屈辱与恨意翻涌。
贺连婕妤一走,秋蝉一边落泪一边将谢柔音小心扶起。
“主子,咱们快些回去,奴婢叫人去请太医。”
秋蝉愤愤道,“这贺连婕妤真是太嚣张了,不过是个婕妤,连一宫主位都算不上,仗着自个有身孕便对主子这般!”
墨竹亦红了眼圈,“贺连婕妤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恃宠而骄,主子您别怕,皇上一定会替您讨回来的!”
谢柔音的脸颊已肿成了两个高高的馒头,破皮渗血,鼻翼间还有点血丝。
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半晌无声,眼底翻涌着灼灼的恨意。
那些痛苦也渐渐涌上心头,从前她在蒋家,那蒋澜在外稍有不顺便会折辱、羞辱她。
只是蒋澜的招,是外头青楼里折磨花娘的......
她如今好歹也是后宫妃嫔,却还是会被打。
谢柔音缓缓闭了眼,手指抚上那通红一片的面颊/
这口气,她必亲手讨回来。
御花园之事,很快传遍了六宫。
惠妃使人送了些最无关痛痒的补品,却也是为了避嫌选择了袖手旁观。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商鹤亦耳中。
但午后,商鹤亦方才得空,步入关雎宫。
谢柔音正倚着软枕歪坐在榻上,脸上还敷着药膏,看到他进来时,立即泪眼婆娑地扑上来。
“二郎......”
她声音哽咽,“音音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商鹤亦看着她浮肿的双颊与苍白的神色,眉心微蹙,轻轻摇头。
秋蝉立即跪下,代为诉冤,“皇上,主子赏花时被吓了一跳,手中茶盏飞出去,不巧泼到了贺连婕妤,贺连婕妤便动了手,还说主子意图谋害皇嗣......”
她一边说一边抹泪,“主子如今模样成了这样,奴婢真替主子委屈......”
谢柔音抢在商鹤亦开口前打断她,“别说了,秋蝉,不许胡言。”
她咬着唇,望向商鹤亦的眼神盈满泪意,“是音音不该冲撞贺连婕妤,只是,只是音音真的没想到,贺连婕妤下手竟会如此重。”
商鹤亦叹息,扶她坐下,贺连氏这次做得是过分了些。
“朕让太医为你好好瞧瞧,不会落下疤的。”
谢柔音抿唇道,“二郎,太医方才已经来瞧过了,可音音擦了药膏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若是皇上不罚贺连氏,那她今日真就白挨打了。
“朕让贺连氏给你道歉,再罚她闭门思过一月。”
不过禁足一月,轻飘飘的,跟她挨的这些巴掌比,简直什么都不算。
谢柔音有些笑不出来了,“二郎不舍得罚贺连婕妤,是不是?”
“因为她肚子里有孩子。”
商鹤亦蹙了蹙眉,眼眸微动,“她也被你吓得动了胎气。”
他言下之意便是不希望她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谢柔音却不甘心,“二郎,音音不求别的,只求二郎能为音音做主。”
商鹤亦不耐地放开她的手,“你想让朕如何罚她?也让人掌掴她吗?”
不说旁的,贺连氏有着身孕,商鹤亦不可能罚她太狠。
昨日边境快报,北狄频频来犯,而北狄与西羑相隔甚近。
这时候,哪怕贺连氏只是个因西羑战败才被送来和亲的公主也不能出事。
免得叫西羑挑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柔音抿唇摇头,“二郎,音音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幽幽开口,“从前音音也常挨打,本是习惯了,可如今在二郎身边,以为二郎会为音音做主。却没想到,音音在二郎心中,竟也不过如此。”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反倒更叫商鹤亦厌烦。
他心中明白,她是在逼着自己责罚贺连氏,可她怎么就想不清其中缘由呢。
换做沈春颐,便不会再计较,叫他为难。
商鹤亦心中隐隐烦躁,甩袖站起身,“你是在怨朕?”